二哥在醫院裡,他躺在病床上,臉色灰敗,眼睛毫無神采,整個人好像失去了精氣神。
這是晚香第一次看到二哥這麼頹喪的樣子。
晚香連忙問:“二哥,你住院了?啥病啊?”
二哥嘆息一聲,沮喪地說:“別提了,你說我倒黴不倒黴,剛一下飛機,就被關起來,一車人,都被拉走了,我們其中一個人染上病毒,我們都走不了,要隔離半個月呢!”
晚香愣住了,但她心裡又暗自慶幸,二哥沒有得上病。
晚香又確認了一下:“二哥,你沒得病吧?”
二哥又嘆息一聲:“暫時我是沒毛病,那個得病的拉走了,也不知道拉哪去,今天一天,我們都沒聯絡不上他,大家人心惶惶,擔心自己是下一個被拉出去的人。”
二哥以前意氣風發,別看他過了50歲,但在晚香的心目當中,二哥一首像一個渾身充滿激情的青年一樣,奔奔波波地工作。
二哥什麼時候愁眉苦臉?什麼時候嘆氣過?
可這一次,二哥渾身都透著沮喪。
晚香連忙安慰:“二哥,你不是總勸我要振作嗎?沒事兒,十西天一晃就過去。二哥,你這半生差不多每天出差,每天都工作,每天都很辛苦,這回就當老天爺給你放假,你好好休息半個月,什麼都別想,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二哥被晚香說笑了。
二哥說:“沒想到,我還被老妹給安慰。你放心吧,我就是今天情緒有點不好。對了,過年我肯定是沒法回家了,你跟爸媽說一聲,別讓他們惦記,我啥事沒有,我沒得病,等我出去就回家——”
晚香說:“好的,我跟媽爸就這麼說,你好好休息,要是情緒低落,就看東北人的脫口秀,就看搞笑的小影片,你就會高興起來,我以前心情不好,就看這些東西——”
李向北哈哈大笑,他沒想到,他的人生有一天會按下暫停鍵,會靠刷小影片改善心情,會靠晚香的安穩走出困局。
李向北知道,他不能什麼都跟晚香說,說多了,晚香解決不了,還會把焦慮的情緒帶給父母。
那樣的話,這個年,父母可能就會忐忑不安,老兩口甚至生病。
向北就對晚香說:“我知道了,哎呀,我的小老妹都長大了,能安慰二哥。放心,二哥不會有事的,等二哥出去,就馬上買票回家——”
放下電話,李向北臉上的笑容卻很快消失了。
現在,向北住在深圳城郊的一家旅店裡。這家旅店條件還可以,只是他不能走出房門半步,相當於被軟禁起來。
向北把手機往床上一丟,他走到窗前,看到大院門口先後開來幾輛車,從車裡下來幾個穿白大褂的人,匆匆走進旅店。
很快,一樓傳來腳步聲,以及嘈雜的說話聲。他聽不清人們說著什麼,但人們的表情和語氣都很嚴肅,很凝重。
向北這一車人被安置在這家旅店,每個人都是潛在的危險。其中一個人己經被確診染上病毒,其他人都己經不安全。
說不定哪天又會拉走一個人。
說不定哪天,死神會降臨到自己身上。
雖然說,有人康復出院,可是,有人去世的訊息,也不斷地傳來。
當人的生命受到危及,當面臨死神的時候,誰都膽戰心驚。
就算是李向北,做那麼大的跨國生意,可當他面對這種百年不遇的情況,他也焦慮不安,無法安之若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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