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進了臨時搭的指揮棚，裡面煙霧繚繞，馮小剛正和攝影師、燈光指導、以及劇組另一位核心人物——飾演男主角梁亞洲好友的傅彪圍在一起看分鏡草圖。
馮小剛指著一段劇本說道：“這裡，國立在床上和徐帆吵架這段，近景特寫和上半身鏡頭到時候我們去找他補拍。但是下床、踱步、摔東西這些帶全身和大幅度動作的中遠景，得用替身。”
他敲了敲草圖，“替身演的時候，多用背影、側影、或者前景遮擋構圖，後期剪輯時穿插國立的正面表情鏡頭，觀眾看不出來。”
從馮小剛這番話就能聽出，他不是不懂電影語言和鏡頭技巧，相反，他門兒清。
當初之所以想不到，純粹是事發突然給整懵了。
張國立那“哐當”一倒，馮小剛腦子裡哪還有什麼拍戲？
滿屏飄過的都是“完蛋”倆字——這位可是國寶級的腕兒，要是真在他劇組出點啥事，別說電影圈，整個京圈都得炸鍋。
光是輿論唾沫星子就能讓他馮小剛來個花式道歉。
到時候別說拍戲，他馮小剛能不能在四九城站著吃飯都成問題。
所以陸澤一提替身這茬，馮小剛的腦子“嗡”一聲就通了：對啊！還能這麼辦！保人要緊，戲也能救！
這才有了現在這套行雲流水的補救計劃。
而且張國立的身體狀況確實不允許長時間高強度拍攝，能用替身高效完成部分鏡頭，是價效比最高的選擇。
陸澤混在主創人員旁邊，仔細聽著馮小剛的拍攝要求。
傅彪對於陸澤出現並不意外，因為他在張國立住醫院後，馮小剛就通知了他由陸澤來當張國立的肢體替身了。
但訊息傳到外面普通劇組人員耳朵裡，可就炸了鍋，羨慕嫉妒恨的眼光瞬間聚焦到陸澤身上。
這可是在馮小剛電影裡給張國立當替身！
就算不露臉，能在馮導和國立老師面前頻繁刷存在感，那就是天大的機會！更何況，還能跟徐帆、劉蓓這些女主演對戲！
一些靠自己摸爬滾打上來的場工、群演，心裡難免泛酸：一個剛來劇組的毛頭小子也才兩天的傢伙，憑什麼？
“瞧那小子，一來就到處跟人套近乎，油滑得很。”
“不就是會拍馬屁嘛？前天國立老師不舒服，就數他最勤快。”
“就是！前天要是我在旁邊，背國立老師去醫院的人肯定是我，這替身說不定就是我的了！”
“得了吧你，你比國立老師矮半個頭，背影能像嗎？觀眾又不是瞎子。”
“……”
幾個蹲在角落等活兒的特約演員在那兒嚼舌根。
所謂的特約演員比普通群演高階點，可能有句臺詞或特定動作，日薪能有150到300塊，比普通群演一天30、50的“人肉背景板”賺得多些，在2000年也算不錯的零工收入了。
高圓圓站在不遠處喝著冰飲，那些閒言碎語飄進耳朵，她只是輕輕撇了撇嘴。
她好歹也是演過《愛情麻辣燙》、在《找不著北》里正經當過配角的人，下意識就把自己和這些蹲牆根的特約劃開了界限。
高圓圓更好奇的是陸澤——這位作為馮導外甥的年輕人，今天要給張國立老師當情緒爆發的替身。肢體戲最難演，何況是帶著憤怒和崩潰的踱步、摔東西。你你在有詠你空你林在在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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