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讓他心跳加速了幾分。他穩住心神，對場務道了聲謝，走到一邊稍微安靜點的地方，再次掏出了小靈通。
看著“舅舅”的號碼，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還是那個聲音，背景有點嘈雜：“喂？小陸啊，到了？”
”還是那個大嗓門。
“到了馮叔，我在天倫王朝酒店門口呢，剛問了一下，說是咱們《一聲嘆息》劇組。”陸澤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對，就那兒。你等著，我讓人出來接你，我這邊正在說戲，走不開。別亂跑啊！”馮小剛說道。
“沒事沒事，馮叔您先忙您的，我不急。”陸澤連忙說。
掛了電話，他站在原地，心情有點複雜。
馮小剛……還真是他。
自己這個“系統安排的身份”，居然是馮小剛的“外甥”？
雖然電話裡馮小剛沒直接喊外甥，但那種熟稔和隨意吩咐的語氣，顯然關係不一般。
沒過多久，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從酒店裡快步走出來，裹著件略顯寬大的藏藍色羽絨服，拉鍊只拉到一半，露出裡面高領毛衣的邊角；下身是直筒牛仔褲配一雙白色運動鞋，馬尾辮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她手裡攥著對講機和一疊用回形針別好的紙頁，呵出的白氣在清晨寒風裡一散即逝，眼神急切地掃視著四周。
陸澤主動迎了上去：“你好，我姓陸。”
那女助理打量了他一眼，似乎對上了號，點點頭，語速很快：“陸先生是吧？馮導讓我來接你。跟我進來吧，裡面正在拍，聲音小點。”
“好的，麻煩你了。”陸澤跟著她，穿過略顯凌亂的大堂，避開地上纏繞的電線，朝著拍攝區域走去。
賓館的走廊被臨時改造成了拍攝區，燈光打得雪亮，機器、軌道、反光板佔據了不少空間，工作人員各自忙碌，氣氛緊張而有序。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特有的、混合著裝置發熱、咖啡、以及某種木料或油漆的味道。
女助理把陸澤帶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這裡堆著一些器材箱，能看到拍攝現場，但又不至於打擾。
“你先在這兒等會兒，馮導這場戲馬上完，他完事了會過來找你。別亂走，也別出聲。”
女助理交代完，又匆匆拿著對講機走向另一邊。
陸澤點點頭，依言靠在一個器材箱上，目光投向不遠處的拍攝中心。
沒多久，幾位主要演員也都到了片場。
陸澤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張國立。他穿著一件普通的夾克，面容比後來電視上常見的要清瘦一些，臉頰的輪廓更分明，頭髮梳理得整齊，但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感。
他兩個濃重的黑眼圈隔老遠就能看見，臉色有些發白，走路腳步都有些發虛，像是沒休息好，又像是揣著很重的心事。
馮小剛正在跟攝影師交代機位，扭頭一看，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走過去，上下打量了張國立一眼，語氣帶著關切：“國立，怎麼回事？臉色這麼難看。要不……上午你先歇著，緩緩？”
張國立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摺疊椅上，擺了擺手，又按了按太陽穴，聲音帶著疲憊：“沒事兒，馮導，老毛病了，有點偏頭痛，能堅持。攏共也沒幾場戲了，拍完再踏實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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