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小剛開始還在皺眉，聽到後面，眼神慢慢有了變化。王朔抽菸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仔細聽著。
“這樣……能行嗎？”劉蓓遲疑地問，“剪輯會不會很跳？”
“只要鏡頭設計得好，剪輯節奏控制住，問題不大。國外和港臺劇組遇到主演意外，常用類似方法救場。”
陸澤補充道，“關鍵是替身的人選，身形、側臉輪廓、甚至一些習慣性小動作，要儘量貼近國立老師。還有就是，需要導演、攝影、剪輯提前溝通好，重新規劃分鏡頭。”
馮小剛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後，喃喃道：“這思路……倒是個沒辦法的辦法。比硬撐著拍，或者乾等一週要強。至少能保住大部分進度。國立，你覺得呢？”
躺在病床上輸液的張國立也聽得仔細，緩緩點頭：“我覺得……這個辦法好，能最大程度讓我省力氣，又不耽誤拍攝。”
製片人韓三平也打完電話走過來，聽了大概，沉吟道：“技術上可以操作，就是麻煩點。得跟北京電影製片廠那邊溝通好。”
馮小剛再次看向陸澤，這次目光裡帶上了明顯的欣賞：“小陸，行啊你！腦子轉得夠快！你對拍戲……懂得不少啊？還是說以前跟過其他劇組？學過攝影相關的，還是導演這一塊。”
陸澤謙遜道：“沒有，我就是喜歡看電影電視劇，自己瞎琢磨。”
“嚯！”一直在旁邊倚著門框抽菸的王朔，這會兒吐了個菸圈，眯著眼笑道，語氣裡帶著慣有的調侃勁兒：“老馮，聽見沒？‘瞎琢磨’就能琢磨出這主意，那要是認真琢磨起來還了得？我看你們家這是要出第二個大導演了啊！你這外甥，有點東西！”
“外甥？”高圓圓心裡輕輕咯噔了一下，忍不住又仔細打量了陸澤一眼。
這稱呼……難怪！
剛才還在想這年輕人是不是不知天高地厚，原來竟是馮導的外甥？
這來頭可跟“普通工作人員”差遠了。
但看他的穿著談吐，又完全不像那種常見的、藉著親戚關係在劇組裡橫著走的子弟。
而且他剛才那番話，什麼遠景替身、特寫借位、後期補救……條理清晰，一聽就是認真琢磨過拍攝門道的，絕不是信口胡謅。
所以，他是有真本事。
馮小剛聞言，眼神軟了軟，嘆了口氣，拍了拍陸澤的肩膀：“唉，你這孩子……難為你了。不過，是塊好料子！心思活，肯動腦子！”
同時他心裡暗暗想到，下部戲……或許可以讓他試著接觸點更核心的劇務工作，再觀察觀察。
作為小卡拉米的高圓圓從始至終都沒有開口，只是目光看向陸澤，眼中的好奇更濃了。
“那麼，替身人選……”馮小剛沉吟著，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到陸澤身上，又看看張國立，“國立，你看……”
張國立笑了笑，很自然地接話：“我看小澤就挺合適。剛才揹我上車，小夥子有把力氣，個頭身形也跟我差不太多，稍微化妝做做髮型，中遠景應該能糊弄過去。”
這就是投桃報李了。
陸澤剛才果斷揹他送醫，現在又提出解決方案，張國立順勢推薦他做替身，合情合理。
馮小剛沒有反對。
一個替身演員而已，用誰不是用？
陸澤好歹算是自己人，用著更放心。
如果實在不行，拍攝時再換也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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