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默不作聲在監視器旁觀看的編劇王朔，咂摸了下嘴，側過頭對馮小剛低聲說了一句，眼神里帶著點難得的欣賞。
馮小剛聞言，嘴角差點沒壓住。
自家孩子被這位眼高於頂的大才子誇，那心裡頭別提多舒坦了，比喝了蜜還甜。
但他面上還是繃著導演的架子，故意撇了撇嘴，狀似隨意地擺擺手：“誒，哪有這麼誇張，純粹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這小子也就這點靈光勁兒了。”
話雖這麼說，馮小剛的身體卻很誠實地從導演椅上站了起來，用力拍了拍手，清脆的掌聲在驟然安靜的片場裡格外清晰。
他臉上漾開毫不掩飾的讚許笑容，對著剛從牆邊抬起頭、眼眶還有些發紅的陸澤，聲音都洪亮了幾分：
“咔！非常好！情緒給得準，收得也穩，就是這個勁兒！”
片場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即響起些微的騷動。
那些原本揣著手、等著看這“空降兵”笑話的群演和部分工作人員，此刻表情都有點精彩——馮小剛拍戲以嚴格和暴躁著稱，ng十幾次罵哭演員都是常事，這麼幹脆利落地一條過，還當眾誇獎？這小子……真有點東西？
陸澤站在那片狼藉的佈景光暈裡，沒去看周圍那些複雜各異的目光，只是抬手抹了把額角並不存在的汗，輕輕舒了口氣。
陸澤還沒說話，馮小剛已經拿著對講機喊：“小陸，你過來一下，還有劉蓓！”
陸澤趕緊小跑過去。
劉蓓也帶著好奇走了過來。
馮小剛打量了他倆一眼，說道：“下一場，是梁亞洲和李小丹在咖啡館攤牌後，李小丹傷心離開，梁亞洲追出去，在街上有一段情緒複雜的拉扯和對話。這場戲對肢體語言和眼神交流要求高。”
他頓了頓，看向陸澤，“雖然主要還是替身拍肢體部分，但小陸你需要和劉蓓培養一下默契，尤其是那種欲言又止、拉扯又不敢用力的感覺。給你們二十分鐘，去那邊角落溝通一下，找找感覺。”
劉蓓此時已經換下了家居服，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裡面是簡約的連衣裙，妝容屬於是刻意營造出來的憔悴感，很好地詮釋了“第三者”在關係曝光後的狼狽與脆弱。
兩人走到片場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遠離主要拍攝區。
劉蓓先開口，語氣比剛才隨意了些：“小陸，沒想到你戲還挺穩。咱們……先對對臺詞，順一下動作？”
陸澤卻搖搖頭，認真地說：“蓓姐，我覺得這種戲，臺詞和動作都是其次，關鍵是兩個人之間的氣場和那種微妙的張力。要不，我們先試著走一遍位置，不看臺詞本，就憑感覺演一下那個拉扯的過程？”
劉蓓有些意外地看了陸澤一眼，隨即笑了：“行啊，你小子還挺有想法。那就試試。”
她對陸澤的印象在不斷重新整理。
一開始只覺得是馮導的親戚，可能來混個資歷；今天見識到了對方紮實的表演能力。
此刻，陸澤提出的排練方法，更顯得他對錶演有自己的思考和追求。
劉蓓心中對陸澤的好奇心，不由得又加重了幾分。
“那我開始了。”劉蓓說完，迅速進入狀態。
她眼神瞬間變得飄忽、受傷，轉身作勢要離開。
“小丹！”陸澤下意識地伸手，卻不是一把抓住，而是手指碰到了她的風衣袖口，卻又馬上微微縮回，最終只是用胳膊虛虛地攔在了她身前。
男人嘛，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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