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走過來。他看了眼計程車離開的方向，“還打車回來的？這地兒可不好打車，沒少給錢吧？”
“王叔，還沒歇著呢？”陸澤笑著打招呼，“是挺晚的，剛忙完。”
“忙啥呢這是？找著工作了？”老王隨口問道，從兜裡摸出包煙，自己叼上一根，又習慣性地朝陸澤遞了遞。
他知道陸澤是來北京“尋機會”的年輕人，這類租客他見多了，十個裡能有半個混出點模樣的就不錯。
陸澤也沒客氣，接過煙，就著老王遞過來的打火機點著，吸了一口。
是北京本地常見的“中南海”，勁兒挺衝。
“算是吧，去華誼公司那邊談了談。”
“華誼？”
老王點菸的手頓了一下，扭過頭，藉著路燈的光仔細瞅了瞅陸澤，“就那個……拍《沒完沒了》的？葛優演的那個？”
“對，就那公司。”陸澤點頭。
“哎喲！”老王眼睛一亮，語氣頓時不一樣了，“那可是大公司啊！我聽說那裡頭明星可多了，葛優、傅彪……是不是還有個挺漂亮的女演員，叫……叫什麼來著？”
他皺著眉頭想。
“您說的是徐帆老師？”陸澤提示。
“對對對！徐帆！馮小剛導演的媳婦兒！”老王一拍大腿，像是確認了陸澤“業內人士”的身份，態度明顯熱絡起來。他把煙夾在手裡，正兒八經地上下打量了陸澤一番，“行啊小子，深藏不露啊！能跟華誼搭上線，前途無量，前途無量啊！”
他說著，又從口袋裡掏出那包中南海，這次是鄭重其事地抽出一根，遞給陸澤：“來，再續一根！沾沾你的喜氣！”
陸澤笑著接過：“王叔您太客氣了，就是去談了談，八字還沒一撇呢。”
“那也了不得！”老王自己也點上一根，美美地吸了一口，“能進那門坎兒，就比多少瞎撲騰的強！好好幹，將來成了大明星，可別忘了你王叔這兒還給你留過一棲身之地啊！”
他開了句玩笑。
“哪兒能啊。”陸澤也笑。
老王吐出口菸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誒，那你這是……快從我這小破地方搬走了吧？找到新住處了？”你你沒林呢沒空你林在在沒呢......
“還沒呢。”陸澤搖搖頭，“剛有點眉目，找房子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沒那麼快。”
“哦，那倒也是。”
老王點點頭，臉上露出些感慨，“你們這些年輕人在外打拼不容易。我那遠方親戚家孩子，歲數應該比你小一點，是個姑娘，打小就生得格外白淨俊俏，家裡頭……哎。”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下意識左右瞥了一眼，聲音壓低了些：“那孩子家裡情況……有點特別。她爺爺是……嗯，反正是以前抗日的老軍人，功勳卓著。父親呢，在機電領域是頂尖專家，母親在部隊文工團也是有名有號的。”
老王搓了搓手，他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表情變得有點微妙，聲音也不自覺地壓低了些：“……嗐，算了，不說這個。”
他擺了擺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有些閃爍，明顯是一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的樣子。
那神態裡夾雜著幾分顧忌，幾分“不好多說”的忌諱，甚至還有點“說多了可能不太妥當”的謹慎。
“具體的我也不好多說，總之是那種……真正的‘院裡長大的孩子’。家裡規矩嚴，路子正，但背景也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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