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有點驚訝地看向她。沒想到性格相對文靜的高圓圓會主動邀請自己看電影。他爽快地笑了笑:“有空。正好放鬆一下,勞逸結合嘛。”
“真的?太好了!”高圓圓眼睛一亮,明顯鬆了口氣,連忙從隨身的小包裡翻出兩張有些皺巴巴的電影票,塞到陸澤手裡,“那……那就說定了!後天晚上七點,在我們學校禮堂門口見?”
“行,沒問題。”
高圓圓站起身,準備離開。
不知為何,看著眼前這個比她大不了多少、卻彷彿總是沉穩篤定、目標清晰的男生,她心裡莫名有種安定的感覺。“那你早點休息吧,明天還有得忙呢。”她輕聲說,“我也該回學校了,再晚宿舍該關門了。這剛開學,輔導員查寢查得可嚴了,要是夜不歸宿被抓到,可是要扣操行分的。”
送走高圓圓,看著她坐上回學校的計程車,尾燈在夜色中漸行漸遠,陸澤並沒有立刻返回他那間位於郊區的臨時住處。
他臨時決定,今晚就在剛租下的新地方睡一晚上,反正基本的床單被褥都是現成的,明天一早再回去收拾東西正式搬家也不遲。
回到小區,天色已完全暗下來。
二月底的北京,冬寒尚未徹底褪去,夜晚的空氣裡依然帶著料峭的寒意,與白天若有似無的一點暖意形成反差。
白日里偶爾可見的殘雪早已化盡,只在背陰的牆角或下水道口留下溼漉漉的痕跡。路燈早早亮起,昏黃的光暈在清冷的空氣中顯得有些朦朧。
樓下的空地上多了些人氣,但遠非夏夜納涼時的喧鬧。
怕冷的老人大多已回家,只有幾個裹著厚棉襖、戴著帽子的老爺子,執著地聚在唯一一盞亮堂些的路燈下,圍著石質棋盤,藉著微弱的光線和對弈的熱情驅散寒意,棋子落在石板上的“啪啪”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沒有孩子奔跑嬉戲,只有零星一兩個裹得像粽子般的小孩,被大人牽著匆匆走過。空氣裡偶爾會從某扇窗戶飄出的燉菜或煤球爐的煙火味,很快又被寒風吹散。
遠處隱約傳來收音機模糊的新聞播報聲,更添了幾分清冷與寂靜。
陸澤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將外套領子豎起來些,目光掃過這略顯清冷卻依然充滿生活實感的冬末夜景。
忽然,他眼神一凝。
不遠處一棵枝繁葉茂、但在冬季只剩虯枝的老槐樹下,昏黃的路燈光勉強勾勒出一個纖細高挑的身影,靜靜地立在那裡。雖然換了更厚的深色大衣,但那出眾的氣質和挺拔的姿態,陸澤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正是白天在《北京文學》雜誌社見過的那位謝處長。
長髮依舊盤在腦後,但比白天鬆散了些,頰邊垂下幾縷碎髮,少了幾分工作中的凌厲,多了些居家的隨意和柔美。即便如此,在人群裡,她依然像一顆會發光的明珠,吸引著周圍若有若無的視線。
她正和一個穿著夾克、幹部模樣的中年男人低聲交談著。男人姿態恭敬,頻頻點頭,口型依稀能看出是在叫“謝處長”。
陸澤腳步頓了頓。
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似乎也沒這個必要。
正事下午已經談完了,現在偶遇,湊上去反而顯得刻意。
他正想轉身往垃圾桶方向走,卻見那邊交談似乎結束了,中年男人又說了幾句,便客氣地告辭離開。
謝處長微微頷首,目送那人走遠,然後,她的視線彷彿不經意地一轉,恰好落在了陸澤身上。你在林林沒你空你林在在沒呢......
她似乎也愣了一下,那雙漂亮的丹鳳眼裡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訝異,隨即,那天然帶著三分笑意的唇角向上彎起一個更明顯的弧度。
她邁開長腿,徑直朝陸澤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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