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2月，這部作品正在“金庸客棧”論壇全程免費連載，火爆異常。
如今這個年代，網路文學還在萌芽，沒有後來的vip、打賞、訂閱分成任何機制，作者們大多真是“用愛發電”。
他記得後來今何在回憶時還感嘆：“我們當初寫小說完全不知道還能賺錢，就是憑興趣。”
他注意到那幾個學生手裡除了課本，還卷著《北京青年報》和《當代歌壇》之類的雜誌報紙。
這年頭，人們還在認真讀報，明星八卦、社會新聞，乃至一篇好文章，都能成為街頭巷尾的談資，影響力實實在在。
沒坐幾站，陸澤便到站了。你你呢梅有沒空你林在在沒呢......
又步行了一段，找到了“北京市前門西大街97號”——一棟不起眼的灰色舊樓，共6層，混合辦公用。一樓是郵政所和一家賣包子豆漿的小吃鋪，門臉窄小。《北京文學》雜誌社佔著4～6層。
樓裡沒有電梯，得走有些陡的水泥樓梯上去。
樓道狹窄，燈光昏黃，牆裙刷著早已過時的深綠漆。來到5樓，門口掛著兩塊白底紅字的舊木牌：“北京文學月刊社”“北京文學編輯部”。
推開門，是個打通的大開間。
十幾張老舊的黃色木桌拼成兩長排，桌上、地上、窗臺上，到處堆著如山般的稿件、校樣和過刊，幾乎淹沒了桌面，有些堆得足有半人高。
北牆是一排綠色的鐵皮檔案櫃，櫃頂上還碼著層層疊疊的牛皮紙信封，用麻繩捆著。
天花板上掛著緩慢轉動的吊扇，冬天大概就靠牆邊那些鑄鐵暖氣片取暖。
條件雖簡陋，卻透著一種紮實的、與文字較勁的氛圍，這裡確實是無數文學新人第一次懷揣夢想前來“朝聖”的現場。
前臺是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姑娘，正低頭看著一本雜誌。
見陸澤走進來，衣著普通，手裡只拿著箇舊紙袋，她抬頭，語氣便帶上了幾分職業性的、略顯敷衍的平靜：“找哪位？有預約嗎？”
“沒有預約。”陸澤笑了笑，態度平和，“但我寫了一部小說，想請編輯看看。”
這種說辭前臺姑娘聽得太多了，幾乎每天都有十幾個自稱“作家”、“文學愛好者”的人來投稿，神情或忐忑或狂熱，結局大多是石沉大海。
“投稿啊，”
她公式化地回答，抬手隨意指了指辦公室角落一個半人高、幾乎要滿溢位來的大紙箱，“直接放那裡就行。編輯老師們有空了會統一看的。”
陸澤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紙箱裡已經塞滿了各式各樣的信封、資料夾、手寫稿，層層疊疊，像一座等待審判的紙山，他的稿件丟進去，大機率會被淹沒。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臺姑娘，臉上依然帶著那抹淡淡的、卻莫名讓人難以忽視的笑意，語氣平穩地丟擲一句話：
“我這部作品，或許能幫你們把發行量，提上三成。”
姑娘愣住了，下意識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又仔細打量了陸澤一番。
眼前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模樣是真俊朗，劍眉星目，身姿挺拔，比電視上那些靠妝發撐著的男明星看著還要順眼幾分。
更特別的是他身上的氣質，沒有文學青年常見的要麼狂熱要麼瑟縮，反而是一種沉靜的、彷彿胸有丘壑的篤定，透著一股書卷氣，像是從小在書香門第裡浸潤出來的。
她心裡嘀咕：“長得這麼帥，氣質這麼好……該不會是哪個大院出來的？或者家裡有礦的富哥，閒著沒事來體驗生活寫小說？”
北京這地方水深，保不齊哪裡就冒出一個低調的“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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