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把冰袋從劉蓓臉上拿開，遞到她手裡：“自己敷一會兒，我去找找有沒有紅花油。你嘴角也得處理一下。”
沒有心疼的皺眉，沒有關切的凝視，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日常語氣。
恰恰是這樣的態度，讓劉蓓鬆了一口氣。
她現在最承受不起的，就是“深情關切”——那會讓她覺得自己真的慘到需要被可憐。
她點點頭，接過冰袋，自己按在臉上，聲音沙啞：“……謝謝。”
陸澤站起身，朝廚房走去。
路過樓梯口，他抬頭，對上那個十二三歲少年的目光。
他沒笑——這時候笑太假，比哭還難看。也沒刻意避開目光，只是衝那孩子輕輕點了下頭，然後繼續往廚房走。
走了兩步，又回過頭，語氣隨意：
“你媽沒事，別擔心。對了，冰箱裡有北冰洋，你要喝自己拿。”
說完，頭也不回進了廚房。
張若昀愣了一下。
這人的態度……跟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沒有那種大人特有的、假惺惺的“別難過小朋友”，也沒有刻意繞開自己當自己不存在。就是很平常地說了一句話，像在跟鄰居家半大小子打招呼。
把自己當成能自理的小大人，而不是需要安慰的可憐蟲。
張若昀忽然覺得心裡鬆快了一點。
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最敏感的就是別人看自己的眼神。那種帶著同情、憐憫、小心翼翼的眼神，比罵他還難受。
這人……還行。
他抿了抿嘴，悄悄往樓下挪了兩步，目光追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
——
陸澤在廚房裡翻了半天。
櫥櫃、抽屜、儲物間……紅花油沒找到，雲南白藥也沒看見，倒是翻出兩盒創可貼和一板快過期的消炎藥。
他探出頭來，沒看劉蓓，直接問站在客廳中間手足無措的高圓圓：
“圓圓，他們家醫藥箱一般在哪兒？就是有紅花油、創可貼那種。”
高圓圓愣了一下，正要開口說“我也不知道啊”，樓梯上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張若昀蹭蹭蹭跑上樓，幾秒後又蹭蹭蹭跑下來，手裡抱著一個白色的塑膠醫藥箱，跑到陸澤面前，遞過去。
“給。”
他喘著氣，臉上有點紅，眼睛卻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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