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的，高圓圓知道自己長得很漂亮。
從小到大，鏡子不會騙人，上學時抽屜裡塞過的情書不會騙人，走在街上回頭率不會騙人。
她對自己的長相有數，對自己的身材也有數。
但知道是一回事，被人誇是另一回事。
被普通人誇和被帥哥誇是兩碼事，被帥哥誇和被自己喜歡的帥哥誇更是兩碼事。
而高圓圓現在就處在最後一種情況裡。
高圓圓看著陸澤的側臉，忽然想起小時候的事。
那時候母親喜歡放磁帶，是毛阿敏和劉歡。
一臺老式錄音機，黑色的，方方正正，兩個大喇叭像兩隻大眼睛。
母親把磁帶塞進去，按下播放鍵，磁帶轉起來，沙沙響幾聲，然後《渴望》的主題曲就在屋子裡飄開了。
她坐在地上玩積木，母親在旁邊織毛衣，毛線球滾到沙發底下，她趴下去撿，頭髮蹭了一身灰。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母親的臉照得亮亮的，連臉上的絨毛都能看見。
那時候的高圓圓不懂什麼叫“悠悠歲月，欲說當年好睏惑”，只覺得這歌好聽，聽著舒服，像冬天裡的熱湯，暖洋洋的。
現在再聽，忽然有點懂了。不是懂歌詞，是懂那種感覺——坐在一個人旁邊，什麼都不做，就這麼待著，就覺得時間過得快，快得不像話。
高圓圓忍不住再次偷偷看了陸澤一眼。
他正低頭看小靈通，側臉被螢幕的光映著，鼻樑高挺，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了一片淡淡的陰影，密密匝匝的，像兩把小扇子。
他看得很認真，手指按著按鍵，一下一下的，不快不慢。
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的，像月光透過樹葉灑下來。
高圓圓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他在跟誰聊天？
這麼認真。
是男是女？
如果是女的，是什麼關係？
同學？朋友？還是……
想到這，高圓圓趕緊把視線收回去，在心裡罵自己：高圓圓，你管得也太寬了吧。
人家跟誰聊天關你什麼事。
但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還是像螞蟻一樣，從心底爬上來，癢癢的，按不住。
不過陸澤確實在發簡訊。
小靈通的螢幕不大，綠底黑字，看久了眼睛有點酸。
他剛收到黃聖依的訊息，問他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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