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年，中國勞動關係學院的小禮堂。
幾百號人擠在裡頭，黑壓壓的，像一鍋剛下鍋的餃子。銀幕上放著《甲方乙方》，葛優那張臉一出來，底下就有人笑。
銀幕的光是黑的夜裡唯一的光源，朦朦朧朧的，把整個放映廳籠罩在一種曖昧的氛圍裡。
相鄰的人只能隱約辨認出彼此的輪廓，像隔著一層薄紗看人，模模糊糊的，反而更讓人心癢。
千禧年的大學生談戀愛，沒那麼多花樣。沒有智慧手機，沒有社交軟體，連發簡訊都奢侈。
想約姑娘出來，得打宿舍電話，還得先過她室友那一關。
約出來後，幹什麼呢？
無非就是壓馬路，逛公園，看電影。
其中電影是最安全的選項，黑燈瞎火的，誰都看不清誰，牽個手沒人看見，親個嘴也沒人看見。
膽子大的，手就不老實了，在黑暗裡摸摸索索的。
姑娘要是沒躲，那就是默許了；要是躲了，那就再等等，下次再說。
所以小禮堂的放映廳，某種程度上就是個大型相親現場。
銀幕上放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旁邊坐著誰。
多少人是在這裡第一次牽手的，多少人是在這裡第一次接吻的。銀幕上的故事是別人的，銀幕下的故事是自己的。
陸澤靠在座椅上，外套搭在腿上，蓋住了不該被看見的東西。
銀幕的光忽明忽暗地映在他臉上，表情看不太清，但嘴角是彎著的。
高圓圓的手在外套底下，隔著內褲，握著他的東西。她的手很白，很小，手指修長，指甲圓圓的，塗了一層透明的護甲油，在銀幕的光裡亮晶晶的。
她握著那東西，輕輕地揉，動作不大，幅度很小，像在揉一團面，怕揉壞了，又怕揉不夠。
但也是這樣，把陸澤弄得不上不下，只能雙手攥住座位扶手。
她怕被旁邊的人看見。
林小茹就坐在她旁邊，隔了一個空位，但誰知道她會不會扭頭看。
所以她不敢動，只敢手指在底下輕輕地捻，像捻一顆花生米，捻過來，捻過去，捻得那東西越來越硬。
“你最近工作怎麼樣？”高圓圓的聲音不大，軟軟的，帶著點少女特有的糯，像剛蒸好的年糕，“忙不忙呀？”
她說著，歪了歪頭，嘴角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銀幕的光打在她臉上，那雙眼睛亮亮的，睫毛一顫一顫的。
她笑了一下，豐滿的胸部隨著笑聲微微顫動，領口處若隱若現的溝壑在銀幕的光裡更顯得深邃。
“還行，”陸澤的聲音壓得很低，“不算太忙，一切都挺順利的。你呢？在學校學習壓力大不大？”
“學習嘛，還能應付得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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