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那就這麼說定了。”陸澤結束通話電話，便離開房間，來到了走廊。
走廊裡偶爾有人經過，看到他，點頭笑一下，算是打招呼。
華誼這邊的辦公樓不算新，但收拾得乾淨，牆上掛著幾幅電影海報，都是這兩年公司投拍的作品。
陸澤路過的時候瞥了一眼，《沒完沒了》《一聲嘆息》，還有幾部叫不上名字的。
接著，他來到走廊盡頭一間辦公室，推開們。
這裡是一個空房間。不大，十來平，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有一面鏡子，大概是以前用來試鏡或者排練的。
窗簾半拉著，陽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光帶。
陸澤靠在椅背上，隨手將劇本翻到張君寶的重頭戲那一頁。
他沒有急著背，而是先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半晌。
臺詞這東西，默讀和出聲完全是兩個維度的玩意兒。默讀的時候，腦子裡自帶濾鏡，覺得這句真他媽有哲理，那句真他媽霸氣。可一旦念出來，那層濾鏡就碎了——要麼拗口得像嘴裡含著熱茄子，要麼矯情得像深夜網抑雲。
必須出聲。必須讓自己的聲帶震動，去和這些文字進行物理層面的碰撞，像兩塊粗糙的石頭互相打磨，直到磨掉稜角，嚴絲合縫地嵌進角色的靈魂裡。
陸澤站起身，走到落地鏡前，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了。
“人活著，總得信點什麼。”
話音剛落，他自己先皺起了眉。
太硬了。
像塊乾巴巴的壓縮餅乾，噎人。節奏不對，重音太滿，聽起來不像是一代宗師的感悟，倒像是居委會大媽在勸導失足青年。
“重來。”
陸澤搖了搖頭，第二次開口，刻意放慢了語速，壓低了嗓音。
“人活著……總得信點什麼。”
好了一些，但還是有股子“演”的味道。那是演員在“演”深沉，而不是角色在“流露”痛苦。
第三遍。
陸澤閉上眼，腦海裡瞬間構建出那個畫面：大雪紛飛，少林寺的山門前，師父圓寂，兄弟反目，自己一身傷病，前路茫茫。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獨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睜開眼，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帶著幾分沙啞和顫抖：
“人活著……”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彷彿在吞嚥某種苦澀的情緒。
“總得信點什麼。”
尾音極輕，散在空氣裡，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心口。
那一瞬間，陸澤感覺背脊上竄過一股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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