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場,張君寶與明道紅的初次相遇。
這時候李小璐上場了。
張君寶為避開江湖人士的追捕,一路躲躲藏藏,好不容易甩掉了尾巴,低著頭往張家方向走。街上的熱鬧跟他沒什麼關係,他只想著趕緊到家,別節外生枝。
可世上的事偏偏就這麼巧,越不想惹事,事越要找上門。
遠處傳來嗩吶聲,滴滴答答,吹的是喜慶的調子。
張君寶抬頭一看,一頂大紅的花轎正晃晃悠悠地朝這邊過來。抬轎的腳伕步伐整齊,轎簾隨著步子輕輕晃動,隱約可見裡面坐著個人。
街邊的百姓紛紛避讓,有人小聲議論:“張家今天納妾,聽說新娘子可俊了。”
張君寶側身讓到路邊,花轎從他面前經過。
轎簾被風掀起一角,露出一張年輕女子的臉,赫然是明道紅。
她穿著大紅嫁衣,鳳冠霞帔,臉上帶著新娘子特有的嬌羞和期待。陽光正好落在她臉上,皮膚白得幾乎透明,眉眼彎彎,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張君寶愣了一下,不是因為好看,是因為那張臉太年輕了。
他父親今年五十有六,這姑娘看著比他大不了幾歲。
就在他愣神的當口,轎簾忽然從裡面掀起一角。明道紅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探出頭來往外看——大紅的嫁衣,鳳冠下的臉蛋兒白裡透紅,一雙眼睛烏溜溜的,正好和陸澤撞在一起。
四目相對,只一瞬。轎簾落下,花轎繼續往前。
張君寶站在原地,手裡攥著一根沒來得及吃完的燒餅,忘了嚼。
“卡!”
梁德龍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帶著那股標誌性的港普腔:“李小璐啊,你搞咩啊?那個頭轉得太快啦!你係新娘子,唔系花痴啊!我知道陸澤生得靚仔,但你矜持啲得唔得啊?”
(李小璐啊,你搞什麼?那個頭轉得太快了!你是新娘子,不是花痴!我知道陸澤長得帥,但你矜持一點行不行?)
片場一片悶笑。有人低頭假裝看劇本,有人捂著嘴轉過身去。李小璐從轎子裡探出頭,衝陸澤吐了吐舌頭,臉蛋紅撲撲的,也不知道是化妝還是真紅了。然後她對梁德龍比了個“ok”的手勢,縮回去準備再來。
“去去去,正經啲!”梁德龍揮了揮手,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再來一條。
花轎從街那頭過來,嗩吶聲吹得人心裡發慌。紅彤彤的轎子在陽光底下晃眼,像是把一整條街都染成了喜色。張君寶站在路邊,目光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只好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轎簾被風掀起一角,他下意識抬頭——
那張臉又出現了。
明道紅似乎感受到了那道注視的目光,好奇地轉過頭,視線穿過轎簾的縫隙,在人群中尋找。然後她看見了張君寶。就那一眼——沒有笑,沒有害羞,只是一種安靜的、帶著好奇的注視,像是在問:你是誰?
張君寶被她看得有些發愣,手裡的燒餅攥得更緊了。他想說點什麼,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沒吐出來。
轎簾落下,花轎走遠了。嗩吶聲也遠了。他還站在原地,像是被釘在了那兒。
“卡!過咗!”
梁德龍的聲音從喇叭裡傳來,帶著滿意,“呢條就得啦!李小璐,你咁樣咪幾好,有大家閨秀嘅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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