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陸澤的眼睛，那裡面沒有仇恨，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看透了他所有脆弱和掙扎的包容。
“你……你說什麼？”
張衛健下意識地接了一句，聲音竟然不受控制地發顫。
“我說，你太累了。”
陸澤微微歪了一下頭，眼神里的悲憫更濃了。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易繼風顫抖的肩膀上，“為了名劍山莊，為了那些你根本不在乎的人，你把自己逼成了這副模樣。易大哥，停下來吧。”
這句臺詞，劇本上原本寫的是：“你走火入魔，若不立刻散功，必死無疑。我傳你《易筋經》心法，助你化解。”
多生硬的臺詞啊！
可陸澤硬是把它改成了一種近乎嘆息的低語。
他沒有在說教，而是在跟一個迷路的好兄弟交心。那語氣，就像是你熬夜打遊戲連跪十把，你最好的哥們兒走過來，拍拍你的肩膀說：“別肝了，去睡吧。”
張衛健徹底懵了。
這還怎麼打？！
張衛健心裡瘋狂咆哮，他演了這麼多年戲，習慣了用外放的肢體語言和誇張的面部表情去帶動對手戲演員。
可今天，他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棉花牆，所有的力量都被陸澤那種內斂到極致的平靜給吸收了，然後反彈回來，直擊靈魂。
他看著陸澤那張寫滿“兄弟我懂你”的臉，眼眶竟然不爭氣地紅了。
“君寶……我停不下來了……”張衛健脫口而出，這詞兒劇本上根本沒有，完全是他臨場加的，語氣裡滿是兄弟間的絕望。
此刻的他，已經徹底沉浸在易繼風這個角色裡，那種被家族重擔壓得喘不過氣、卻又無路可退的窒息感，瞬間淹沒了他。
“停不下來，我就陪你一起扛。”陸澤順勢單膝跪地，雙手緊緊握住易繼風的手腕，語氣堅定得像塊石頭，“名劍山莊的擔子，以後我幫你挑。你信不過別人，難道還信不過我嗎？”
這裡張衛健有點接不住戲了，他演了這麼多年戲，什麼大場面沒見過？可今天，他居然被一個剛入行的新人演員給帶進了戲裡，連自己原本準備好的情緒都忘得一乾二淨。
但好在陸澤沒有讓戲乾巴下來。
陸澤看著張衛健那雙因為極度震驚而微微呆滯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苦笑。他順勢將臺詞的網撒得更開，丟擲了一個直擊靈魂的終極問題：
“易大哥，你摸著良心告訴我，名劍山莊和兄弟，你到底選哪個？”
這一問，直接把掛在懸崖邊上的張衛健一把拽了回來。
張衛健猛地回過神來，趕緊順坡下驢。他眼眶瞬間紅了，嘴唇顫抖著，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後只擠出一句沙啞的：“我……我怕連累你……”
“連累？”
陸澤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他直視著易繼風的眼睛，丟擲了一個直擊靈魂的追問，“易大哥，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這些年……你快樂過嗎？”
張衛健徹底愣住了。
他足足呆滯了兩秒，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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