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還是頭一次發現，你這老臉咋就這麼厚呢？”
吐槽歸吐槽，訂單的事陸鳴最終還是拍了胸脯。
不怪他自信，自家廠子這點產能，拿到1985年的新港根本不夠看。
那個年代的新港是整個東亞地區的服裝製造中心，每月十五萬米高端面料丟進去，連個水花也不會濺起來。
見陸鳴胸有成竹，陸川心裡也有了底。
他把手裡的賬遞給梅薇，“就按這個來，馬上發。我去廠子裡轉一圈。”
梅薇接過，應了一聲，開啟電腦，開始走賬。
陸川起身出門，陸鳴也跟了上去。
父子二人走下樓。
來到一樓門口時，陸川突然腳步一頓。
“鳴子，你還能接到更多訂單嗎？”
陸鳴愣了一下，眼底泛起一絲戲謔。
“怎麼，一個月十五萬米高階訂單，少說兩千萬的流水，還喂不飽你？老陸啊老陸，你啥時候胃口變這麼大了？”
陸川擺了擺手，“不是高階訂單。廠裡原先的裝置還在，稍加改造每個月還能做二十萬米40-60支的面料。”
“之前廠子週轉不開，就一直沒顧上。現在有閒錢了，我就想著再盤塊地，把那些產能改造一下利用起來，還能多招百十號人。”
陸鳴挑了挑眉，“廠裡一百多號人，規模已經不小了，還要擴？兩三百號人，你管得過來嗎？”
陸川自信滿滿，“如果訂單能跟上，管理就能跟上。”
陸鳴收起了戲謔，語氣變得認真。
“爸，你也五十好幾的人了，血壓高，腰也不好，有必要這麼拼嗎？我現在生意做得不錯，不缺錢，你就是現在退下來......”
“我不是為了錢。”
陸川擺擺手，抬眼看向工廠。
“鳴子，你也看到了，咱易陽這麼大一個縣，能轉起來的工廠，除了咱家，也就那幾個木材廠。五金廠。電機廠。偌大的工業園，連一成都填不滿。”
“咱們隔壁的服裝廠，撐了不到兩年就倒了，工人們在縣裡找不到工作，只能往外跑，背井離鄉的，身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
“我知道，我就是個開工廠的，這種事不歸我管，我也管不過來。我就是想著，要是工廠的利潤還行，能多管一個就多管一個。”
陸鳴沉默下來，四周只剩機器有節奏的轟鳴聲。
良久，他開口問道：“爸，你這麼折騰，圖啥？”
陸川笑了。
“我就圖咱家鄉能變好一點，哪怕只有一點點......畢竟我以後要埋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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