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裡，有羨慕，有嫉妒，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貪婪。
陸鳴不懂集郵，他對郵票的所有認知都來自於爺爺。
爺爺在世時，總愛坐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翻看自己的集郵冊，絮絮叨叨地說那些郵票的來歷。
那些話他都沒記住，只記住了一句。
80版的猴票，最值錢。
在原地張望了一會兒，他擠過人群，直奔最大的一個攤位。
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手裡夾著一支菸，慢悠悠地抽著，眼神渾濁，卻透著一股子穩勁。
“阿伯，您這兒有猴票嗎？”陸鳴的聲音穿透了周圍的嘈雜。
老人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絲矜持的笑，沒說話，彎腰從腳邊的帆布揹包裡，取出一個玻璃相框。
相框裡是一整版猴票，紅色為底，正中是一隻憨態可掬的黑色小猴，旁邊印著“庚申年”三個小字，邊角齊整，沒有一點磨損。
這玩意一露面，周圍的藏家們頓時炸開了鍋，驚歎聲此起彼伏。
“我叼！整版的猴票！”
“不愧是林伯，這種寶貝都能拿出來！”
“這一版，現在怕是得值兩千塊了吧？”
有人伸長了脖子，有人湊得更近，手裡的放大鏡幾乎要貼到玻璃上。
陸鳴也湊了過去，細細看了一會兒，確定這就是爺爺說過的庚申猴票。
他直起身，語氣中透出幾分熱切，“阿伯，我出三千，這版票讓給我行不？”
一句話，周圍的嘈雜瞬間靜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陸鳴身上，好奇，疑惑，還帶著幾分探究。
一開口就加了一半的價錢，整整一千塊。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抵得上陽城一個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資，能買一臺進口的黑白電視機，能把三轉一響配齊兩次。
不過這裡是陽城，是改革開放的前沿，這些年下海經商賺了錢的人不在少數。
陸鳴雖然年輕得過分，在這個環境裡倒也不算太扎眼。
老人扭過頭，又看了他一眼，菸蒂在地上摁了摁，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勸誡。
“後生仔，賺點錢不容易，丟在這上面，家裡同意嗎？”
陸鳴笑了笑，“自己賺的錢，怎麼花，我爸從來不管。”
老人挑了挑眉，眼神里多了幾分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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