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他來了周秉坤在書房裡坐了整整一個鐘頭。
他沒開燈。月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根即將折斷的枯木。茶几上擺著那本賬本，封皮還帶著從保險櫃裡取出來時的溫度。他盯著它看了很久，久到眼睛發酸，久到眼淚終於流下來。
他是個商人。
商人的本能告訴他，現在唯一的底牌，就是這本賬本。
他伸手拿過手機。螢幕亮起來的時候，他看到自己映在黑色玻璃上的臉——狼狽。憔悴。眼睛裡全是血絲，像個垂死掙扎的困獸。
他撥了那個他這輩子都沒想過會主動撥的號碼。
嘟——嘟——嘟——
三聲之後，電話接通了。
“你好，這裡是寧海市刑偵支隊。”
周秉坤深吸了一口氣。
“我叫周秉坤，”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沙啞，像是從破舊的風箱裡擠出來的，“我要報案......”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對方顯然知道他是誰。
“周先生，您說的是——”
“我來自首。”周秉坤打斷了他，“有重大刑事案件需要向你們說明情況，我現在在御景閣，我可以馬上過去。但我要見一個人，晏崢。如果他不在場，我不會開口。”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好，我記下了。周先生，請您待在原地別動，我們會立即安排人員過去......”
周秉坤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把手機扔在茶几上，整個人往後一靠，椅背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他閉上眼，腦子裡亂成一團。那些年做過的事——走私。受賄。洗錢。買兇——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閃過。
他想到了顧明遠。
那個笑著遞給他第一杯酒的男人。
“周哥，這事兒沒風險。你在寧海做你的生意，我在京州替你鋪路，咱們互惠互利。”
互惠互利。
去他媽互惠互利。
周秉坤睜開眼，眼神冷得像刀。
他拿起賬本，翻開一頁，上面是顧明遠親筆簽字的轉賬記錄。他記得這筆錢——那是三年前，顧明遠讓他幫忙洗一筆髒錢，說好了三七分賬。結果最後只給他兩成，還把黑鍋甩到他頭上，差點讓他被稅務部門盯上。
從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顧明遠這個人，信不得。
他合上賬本，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一輛黑色的保時捷正在夜色中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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