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軍火之夜十二小時的等待，像一根繃到極限的鋼絲。
晏崢坐在水塔頂上，看著夕陽一點點沉進海面。暮色從橙紅變成深藍，港口燈火逐一亮起，冷庫那邊的裝卸工換了三班，集裝箱卡車來來往往，一切正常得不像今晚會有大事發生。
他抽完了大半包煙。
晚上九點，他順著水塔爬下來，走進碼頭旁邊的廢棄工棚。揹包裡東西不多：一把改裝的摺疊刀，兩罐煙霧彈，一支從黑市弄來的電擊器，還有一卷電工膠帶。
工具夠用了。
不是來打仗的，是來收網的。
十點半，他換上提前準備好的黑色工裝，戴上安全帽，混進三號碼頭交接班的裝卸隊伍裡。沒人多看他一眼——他在碼頭幹了快兩週，臉熟，人話少，幹活麻利，沒人會記住一個臨時工的長相。
冷庫門口的值守換了人。兩個洪義堂的小弟靠在牆邊抽菸，腰間鼓鼓囊囊，明顯彆著傢伙。
晏崢低頭走過去，進了冷庫旁邊的工具間。
這裡是監控室的正下方。他花了一週摸清楚整棟樓的管線走向，從工具間天花板上的檢修口，能直接爬上二樓監控室的通風管道。
他推開檢修口的鐵板，把工具包甩上去，然後雙手一撐，整個人鑽進狹窄的管道里。
黑暗裹上來。
通風管道里積了厚厚一層灰，呼吸都帶著鐵鏽味。晏崢趴著往前爬，膝蓋磕在鐵皮上發出悶響，他放慢速度，儘量不讓聲音傳出去。
爬到一半，他停住了。
頭頂三米處就是監控室。他能聽見上面的動靜——有人坐在椅子上，皮鞋一下下點著地板，還有收音機在放夜間的評書節目。
晏崢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
管道盡頭是個通風柵格，他抽出螺絲刀，輕輕擰開四個角的螺絲。柵格取下後，他用膠帶把煙霧彈固定在柵格內側，引信拉環繫上一根細鋼絲，鋼絲另一端綁在管道拐角處的鐵架上。
只要他一拉鋼絲，兩顆煙霧彈會在三秒內同時炸開。
佈置完，他原路退回工具間，把檢修口恢復原樣，然後坐在角落裡，看手錶上的指標一點點走向凌晨。
十一點四十五分。
手機震了一下。
是阿坤發來的訊息：“他到了，正在碼頭外面轉圈。”
晏崢回了一個字：“等。”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子，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然後他從工具間走出去，站在冷庫北側的陰影裡。
凌晨的海風吹過來，帶著鹹腥味和柴油味。遠處的海面上，幾艘貨輪的燈光像漂浮的島嶼，一動不動。
三號碼頭的探照燈來回掃射，光柱劃過頭頂時，晏崢往陰影裡縮了縮。
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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