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人？”
“孫德茂手下有個外號叫‘黃毛’的，是他在碼頭那邊的管事，”老周說，“這人貪得很，聽到訊息就把貨搶了，還是當著孫德茂的面。”
“孫德茂什麼反應？”
“沒反應，”老周笑了笑，“但黃毛搶了貨之後，孫德茂給林崇宇打了個電話，說有人低價出貨，讓他去查。”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蘇晚璃那邊已經開始了，她站在臺上，先是說了一通例行公事的客套話，然後話鋒一轉，提到星瀾集團正在考慮與臨州另一家碼頭公司合作，尋找新的供應鏈夥伴。
話音未落地，宴會廳裡就有人竊竊私語起來。
我轉頭看向孫德茂那桌，他正端著酒杯，臉色有點不好看，旁邊的助理湊過去耳語了幾句，他眉頭皺得更深了。
蘇晚璃說完話，走下臺來，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低聲說了句：“訊息送到了。”
我點點頭，沒說話。
接下來就是吃飯。喝酒。敬酒，幾個商會的人輪番上臺講話，氣氛倒還算融洽。但我能感覺到，孫德茂那桌的幾個人，看蘇晚璃的眼神已經變了。
晚上八點半，宴會進入尾聲。
我正準備起身走人，手機震了一下，是老周發來的訊息：“孫德茂提前走了，往南碼頭方向去的。”
我回了個“收到”，站起來往外走。
老周在停車場等我，見我過來，遞了支菸：“剛才收到訊息，林崇宇的人去了南碼頭30號庫，發現那批貨已經被孫德茂的手下搶了。”
“林崇宇知道是孫德茂的人了？”
“知道了，”老周說，“黃毛搶貨的時候露了底，被林崇宇的人認出來了。”
我吸了口煙：“然後呢？”
“林崇宇當場發飆，讓人把黃毛扣下了，說要找孫德茂問清楚。”
“孫德茂呢？”
“還在路上，”老周說，“估計現在才剛到碼頭。”
我把煙掐滅：“走，去看看。”
老周發動車子，往南碼頭開去。
路上我閉著眼睛，腦子裡飛速轉著。
假賬。低價貨源。年會上的風聲——三件事撞在一起，孫德茂和林崇宇之間的裂痕已經被我撕開了，接下來就看他們怎麼往下走。
車子停在碼頭外圍的一條巷子裡，我跟老周下車，悄悄摸到30號庫附近。
倉庫門口亮著燈，幾個人影在裡面晃著，隱約能聽到爭吵聲。
我貼著牆角，探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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