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兄弟反目望江樓，三樓臨江包間。
我提前到了二十分鐘。
不是出於禮貌，是習慣——每到一個陌生場地，先熟悉環境。觀察出口。預判所有可能發生衝突的位置。
包間不大，一張十人圓桌擺在正中，窗戶正對著寧海港的江面。夕陽還沒完全沉下去，江水被染成暗紅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底腐爛。
我選了背對窗戶的位置坐下。
這樣可以看清門口進來的人，而不會被窗外的光線晃到眼睛。
牆上掛著一幅仿古的山水畫，畫框右上角有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小點——針孔攝像頭的鏡頭。
我沒去動它。
趙啟明既然選這個包間，肯定知道這裡有監控。我動那個攝像頭，等於告訴他我不信任他。
但我也沒必要裝作沒看見。
六點五十八分，門被推開了。
趙啟明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標準的生意人笑容。他身後跟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板寸頭，眼神警惕，進門先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才退到門口站定。
“晏崢！”趙啟明張開雙臂，大步走過來，“兄弟，可算把你盼來了！”
我站起來，讓他給了我一個結實的擁抱。
他身上的古龍水味道很重，混著一點汗味，說明他來之前刻意收拾過，但心裡有壓力。
“坐。”我鬆開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趙啟明坐下，衝門口那人擺了擺手：“出去等著，別杵在這兒。”
板寸頭點點頭，帶上門出去了。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趙啟明給我倒了杯茶，笑著說：“你到寧海有小半個月了吧？怎麼才想起來找我？”
“剛安頓好。”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臨州那邊的事剛收尾，寧海這邊也要重新理一理。”
“也是。”趙啟明點點頭，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你那個事兒鬧得不小，我在寧海都聽說了。林崇宇那條路，走死了吧？”
“走死了。”
他盯著我看了三秒，忽然嘆了口氣：“兄弟，你在臨州乾的那些事，我佩服。但你應該知道，寧海不是臨州。”
“我知道。”
“你不知道。”趙啟明把茶杯放下，聲音壓低了些，“寧海的水比臨州深得多。你以為林崇宇是老虎？他充其量就是條看門狗。真正握著繩子的人，你還沒碰到。”
我抬起眼皮看他：“你碰到了？”
趙啟明一愣，隨即笑了：“你還是那麼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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