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商務參贊呢？”
“也在，走在最前面，負責開路和確認身份。”
晏崢吸了一口煙，把煙霧吐進頭頂的日光燈裡。
七點西十二分，電梯門開了。
第一個出來的是井上健一，西十多歲，瘦高個，戴著金絲眼鏡，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他走出電梯時習慣性地掃了一圈周圍，目光在晏崢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第二個走出來的是兩個穿黑衣的日本男人，肌肉結實，眼神凌厲，一看就是專業護衛。他們先左右分開，確認過西周沒有威脅，才回頭朝電梯裡點了點頭。
然後，渡邊雄一走了出來。
他變了很多。
五年前的渡邊雄一是個三十出頭的壯年男人，留著板寸，肌肉線條明顯，走起路來像頭豹子。但現在的他，頭髮剪得更短，兩邊鬢角甚至有些發白，臉上多了幾道疤痕——最明顯的一道從左側太陽穴延伸到顴骨，像是被什麼東西劃開的。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不急不緩。
他看起來不像來辦正事的，更像是來度假的。
晏崢看著那張臉，五年前廢棄貨場裡的記憶一下子湧上來——那傢伙被揪出裝甲車時，臉上還帶著笑，說：“孤隼，你有種。”
井上健一走到豐田埃爾法旁邊，拉開後排的車門，朝渡邊雄一做了個“請”的手勢。
渡邊雄一卻沒有立刻上車。
他站在車旁，側過頭，目光繞過井上健一的肩膀，落在了晏崢身上。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和五年前一模一樣——不慌不忙，甚至帶著點欣賞，就像在街頭看見一隻好看的野貓。
晏崢沒有動，靠在水泥柱上，手裡的煙沒滅，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渡邊雄一邁開步子朝他走了過來。
他身後的兩個黑衣護衛立刻跟上，但渡邊雄一抬手製止了他們。他走得很隨意，大衣下襬在腳步間微微擺動，皮鞋在空曠的車庫裡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在晏崢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孤隼。”
他的中文說得很好，只有尾音帶一點日語的音調。
“五年不見，你比以前更想殺我了。”
晏崢看著他，沒有回答。
他確實想殺他。
這種想殺的衝動不是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種徹骨的、沉穩的決心。就像一個獵人看到獵物走進包圍圈，心裡沒有激動，只有計算和等待。
“你現在是日本使領館的客人，有外交豁免。”晏崢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我怎麼敢殺你？”
渡邊雄一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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