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窖裡的燈光昏黃，晃得人眼睛發澀。
晏崢蹲在那個還能說話的俘虜面前，盯著他的眼睛：“車禍假象，具體怎麼操作？”
“押解……押解路線是紀委內部定的，顧明遠提前買通了兩個人，一個是押解員，一個是排程員。車會經過京州西郊的盤山路，他們在半路製造車禍，讓車翻下路基……”
俘虜嚥了口唾沫，聲音發抖：“然後顧明遠從車裡爬出來，換乘提前等在山下的車，首接去港區。渡邊先生……會在港區安排船接應。”
晏崢沒說話，腦子裡飛速推算著時間線。
顧明遠今天下午剛被紀委帶走，押解方案應該會在今晚或者明早確定。
渡邊雄一的訊息夠快——說明紀委內部那條線，己經徹底被滲透了。
他站起來，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個人，然後掏出手機，給蘇晚璃發了條訊息：我需要你幫我盯一個東西，京州所有國道檢查站的監控，今晚就要。
發完訊息，他轉身走出酒窖。
外面的夜風吹過來，帶著老宅花園裡桂花樹的味道。
晏崢走回宴會廳的時候，裡面的人還在吃菜。
長桌上的氣氛己經變了。顧明海的臉色很難看，端著酒杯的手到現在還有點抖。顧明義倒是一臉淡定，正在和顧明成低聲說著什麼。顧明山坐在角落裡，眼神在所有人臉上掃來掃去，像一隻警覺的老狐狸。
晏崢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顧明海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沒說話。
倒是顧明義先開了口：“晏顧問，酒窖那邊……解決了？”
“解決了。”晏崢放下酒杯，“三個人，兩個暈了，一個還能說話。問出來點東西。”
他頓了頓，看向顧明義：“方便換個地方說話嗎？”
顧明義點了點頭，放下筷子，站起身。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宴會廳，穿過走廊，進了二樓的書房。
關上門，顧明義轉過來看著他：“渡邊那邊，還有什麼後手？”
晏崢把剛才那個俘虜的話重複了一遍。
顧明義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聽完之後，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我二哥……是真的瘋了。”
“他早就瘋了。”晏崢說，“從五年前他買通穀陽陷害我的那天起，他就己經不在乎什麼顧家不顧家了。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怎麼讓自己活下來，怎麼把錢轉出去。”
顧明義深吸一口氣，走到窗邊，背對著晏崢，聲音很低：“那他這次……能活著嗎？”
“你想讓他活著嗎？”
顧明義轉過頭，看著晏崢，眼神複雜：“他是我二哥。但我也知道，他做的事，死一百次都不夠。”
晏崢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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