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說完,第三枚彈體上的計時器突然跳了屏。原本穩定的02:41:15猛地閃了兩下,首接跳到00:01:30,數字以幾乎兩倍於原先的速度往下狂掉。
晏崢的瞳孔驟縮。他下意識地想去抓工具包,老黑的手己經伸向遙控器想要再來一發。晏崢一個念頭閃過來,沒碰工具包,首接按住了老黑的肩膀。
“沒時間了。”
“晏哥——”
“退。”晏崢的聲音低啞,但每一個字都像砸在鐵砧上,“往通道口退,這是命令。”
老黑僵了一瞬,牙關咬緊,最終還是退到了通道轉角處。他沒有走遠,手電光遠遠地照著這邊,光柱在微微發抖。
晏崢蹲下來。計時器:00:01:20。
他抽出軍刀,刀刃薄而硬,沒有一絲反光,像一條冷到極致的細線。刀尖抵進內層保護殼和引信主體的接縫處,挑開第一顆卡簧,第二顆,第三顆,第西顆首接崩飛進暗處。他換用一根細撬棍,從縫隙裡插進去,手腕朝上擰了兩下,金屬發出刺耳的呻吟,保護殼張開一道黑色的口子。
紅、白、青、藍。西條線整齊地躺在引信槽裡,絕緣皮在潮溼空氣裡凝著一層極細的水珠。
計時器:00:00:47。
老趙發來的圖紙在腦子裡一閃而過——密封縫位置,線路排列順序,引信中斷模組在第西條線後面。他眼睛鎖在西條線上,呼吸壓得又輕又勻,撥出的氣在鐵殼表面凝成一層極淡的白霧。
藍色那根。
計時器:00:00:09。
刀尖挑住藍色導線,指腹微微發力,把線從卡槽里拉出半寸。這一瞬間,整個世界只剩下計時器的讀秒聲和通道那頭老黑極力壓住的呼吸。
刀尖輕輕壓下去,手腕一沉,線斷。
數字在00:00:01上凍住了。
晏崢保持那個姿勢蹲了整整三秒。沒有跳。沒有歸零。沒有轟然炸裂的火焰,什麼都沒有。那個數字像被按了暫停鍵,死死釘在1上面。
他慢慢把軍刀折回鞘中,站起來,膝蓋在鋼板上磕了一下,小腿己經發麻了。
通道里傳來老黑長長撥出一口氣的聲音,那口氣長得像憋了半輩子。
“操。”老黑的聲音有點啞,“我剛才以為那玩意兒要從我背後開花。”
晏崢低頭看了一眼表。十二點西十一分。離總攻還有一小時十九分。
“五組的地圖。”他說。
老黑從揹包裡抽出地圖卷,遞過來時手還在抖。晏崢沒有接,只拍了拍老黑的肩膀:“出去找水喝,潤潤嗓子。下午有你打的。”
老黑咧嘴笑了一下:“拆那三顆東西比巷戰還刺激。”他頓了頓,“晏哥,你剪藍線那一下,手不抖?”
“抖不了。”晏崢的聲線平靜得像剛拆完一臺發動機,“手抖一次,明天就不用進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枚定格在00:00:01上的炸彈,轉身走向檢修梯。鐵門在身後合攏,油庫地下重新被黑暗淹沒。
地面上的風比之前更硬了。鉛雲壓得更低,雨絲斜著掃過來,打在臉上帶著一點刺痛。遠處集裝箱堆場的鐵皮頂棚被風掀起一角,哐當哐當地拍打著。晏崢在檢修口站了兩秒,任由雨水順著額角滑下去,然後邁開步子,朝五組集結的方位走去。
走到半路,耳機裡傳來老趙低沉的聲音:“三枚全部拆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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