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鐵鎖，脫手而出，正中目標。這手勁，這準頭，絕對不是普通小太妹能練出來的。
“你......”程宇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敏姐把鐵鎖往工具箱裡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朝程宇笑了笑。那笑容又恢復了平時的嫵媚，彷彿剛才那個一鐵鎖砸斷人骨頭的女羅剎是另一個人。
“行了，蒼蠅趕走了。”她拍了拍車座，朝程宇揚了揚下巴，“你真要謝我，就應該中午請我吃飯。”
程宇看著她，沉默了。他不是不懂感恩的人。剛才要不是敏姐出手，七八個拿刀的混混，他就是再能打，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行。”他點了點頭，語氣認真，“中午請你吃飯，地方你選。”
敏姐眼睛一亮，笑得更加燦爛了：“那說好了！走，先進去買菜，去我家做飯。”
“去你家？”程宇猶豫了。那天在敏姐家裡發生的事他還記憶猶新，這女人太野了，他有點招架不住。
敏姐看出了他的顧慮，笑著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大得他肩膀一沉：“你怕什麼？我還能吃了你啊？真是的。我只是想給你省點錢罷了。兩個人去外面吃一頓少說也要上百塊，買菜自己做，幾十塊錢就搞定了。你一個月工資才幾個錢？”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程宇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走吧！”敏姐拽著他的胳膊，又把他拉回了超市。
這次她沒有再鬧，認認真真地推了輛購物車，在生鮮區挑起了菜。她挑菜的動作很嫻熟，拿起一顆白菜翻來覆去地看，掐了掐菜幫子，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買肉的時候，她跟肉攤老闆討價還價，嗓門大得像在吵架，但最後硬是把一斤排骨砍下了三塊錢。
程宇推著購物車跟在後面，看著她在菜市場裡如魚得水的樣子，心裡忽然覺得，這個女人身上有種他從未見過的生命力。她可以拎著碎酒瓶扎人大腿，也可以為了三塊錢跟肉販子斤斤計較；她可以騎著大排量摩托在街上飆車，也可以在超市裡認認真真地挑一棵白菜。
結賬的時候，敏姐搶著付了錢，把兩袋子菜塞程序宇手裡：“你先拎著，我去騎車。”
程宇站在超市門口，拎著兩袋子菜，看著敏姐騎上那輛本田雅馬哈250朝他招了招手：“上車！”
他跨上後座，這次不用敏姐拽，主動摟住了她的腰。敏姐的腰還是那麼細那麼軟，但他這次沒再胡思亂想，腦子裡全是剛才那場打架的畫面。
十分鐘後，摩托車停在了一處老式居民樓樓下。敏姐住在三樓，是一套一室一廳的小戶型，打掃得乾乾淨淨。客廳裡擺了張布藝沙發和一個玻璃茶几，茶几上放著一盤沒吃完的葡萄。牆上貼了幾張港臺明星的海報，有張曼玉的，也有劉德華的。
“坐吧，遙控器在茶几下面，自己開電視看。”敏姐換了拖鞋，拎著菜進了廚房，動作麻利地開始洗菜切肉。
程宇坐在沙發上，拿起遙控器開啟電視，正在播《天龍八部》的重播，虛竹正在靈鷲宮裡對著天山童姥磕頭。他看了兩眼，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廚房。
廚房門沒關，敏姐正背對著他切菜。她繫了一條碎花圍裙，長髮用一根筷子隨意地盤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切菜的動作又快又穩，刀落在砧板上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節奏均勻得像敲鼓點。
程宇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一種說不出的溫馨。跟那個在溜冰場叼著煙談笑間擺平混混的大姐大完全不同，此刻的敏姐就是一個普通的。會做飯的女人。
四十分鐘後，敏姐端上了四菜一湯：糖醋排骨。蒜蓉西蘭花。紅燒茄子。涼拌黃瓜，還有一大碗番茄蛋花湯。菜色算不上精緻，但聞著就香，每一道都是家常味。
程宇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肉燉得爛而不散，酸甜適中，醬汁裹得均勻，入味得很。
“怎麼樣？”敏姐坐在對面，雙手托腮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程宇誠實地豎起大拇指：“好吃。你這手藝，可以開飯店了。”
敏姐笑了，笑得比剛才在超市門口砍價成功時還要開心。她給程宇盛了碗湯，又往他碗裡夾了兩塊排骨：“多吃點，你這身板，一看就能吃。”
兩人邊吃邊聊。敏姐問他在部隊的事，程宇講了些訓練時的趣事，又講了洪水裡吹安全套救葉總的事。敏姐聽到他吹安全套當氣球那一段，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把嘴裡的飯噴出來。
“你呀，真是個憨憨。”敏姐用手背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搖了搖頭，“不過也好，憨得讓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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