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也沒有多看他一眼，打了卡，和林萍萍一前一後走出車間大門。
涼風吹過來，帶著榕樹葉子的沙沙聲和遠處食堂飄來的飯菜香。廠區的路燈已經亮了，昏黃的光灑在水泥路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一長一短，短的依偎在長的旁邊。
林萍萍忽然伸手拉了一下程宇的袖口，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我先回宿舍換件衣服，你也去洗一下澡，換身乾淨的，別穿工衣去。咱們七點在廠門口見，我先過去等你。”
程宇點了點頭，看著她小跑著朝女生宿舍樓的方向去了。她的馬尾辮在夕陽中一跳一跳的，淡粉色的T恤漸漸融進了路燈照不到的暗處，最後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和隱約的腳步聲。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榕樹的陰影裡，才轉身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老王沒加班，今天也沒去打牌，正窩在下鋪翹著腿聽收音機裡的球賽轉播，看見程宇進門就開始脫工衣往水桶裡泡，然後去洗了澡。
洗完澡，老王又見到他往脖子上抹古龍香水，不經意間連胸前的鈕釦都扣錯了兩顆。
老王連忙把收音機音量調小，探出腦袋一陣壞笑。上次程宇看投影提前回來被他笑了整整一個禮拜，這次這孫子肯定又要來。
果然他歪著嘴問：“又去看投影？”程宇沒理他，把扣錯的扣子解開重新扣了一遍。老王見他不答話，嘿嘿一笑，給自己點上一根菸，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今晚能回來不？不能回我就不給你留門了。”
程宇頭也不回地說了句“滾”，然後把擦頭髮的毛巾往他臉上一扔，推門出去了。身後傳來老王爽朗的笑聲和收音機裡足球解說的聲音。
七點不到，程宇已經到了廠門口。他洗過澡，換上了那件白色短袖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古龍水味道。今天月亮很圓，照得水泥地上都能看見腳印。榕樹下賣水果的老伯已經收攤走了，只留下幾個壓扁的紙箱和幾片爛菜葉。
他站在廠門口的路燈下等了一會兒，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轉過身去，看見林萍萍從女生宿舍樓的方向走過來，她已經換下了那件藍色工衣和牛仔褲，換上了一條淡藍色的碎花連衣裙，裙襬在晚風中輕輕飄動，長髮沒有紮起來，柔順地散在肩上，一側別在耳後，露出那枚珍珠耳釘。路燈的光照在她身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柔光，好看得讓他心跳漏了一拍。
她走到他面前，微微仰頭看著他，嘴角彎彎的。
程宇伸出手，她把手放進他的掌心裡。
“走吧，看投影去！”
“嗯，看投影去。”
兩人並肩走出廠門，手牽著手，消失在雲鎮的夜色裡。
程宇和林萍萍並肩走出廠門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工業區的主幹道上亮著一排昏黃的路燈，燈光稀稀拉拉的，隔老遠才有一盞，中間的路段黑得像一口深井。路燈下的水泥路面被白天的太陽曬出了細密的裂紋，路邊的排水溝裡漂著幾個空的康師傅冰紅茶瓶子，被風吹得在汙水裡打轉。
晚風從榕樹的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桂花香，不知道是哪家廠區裡種了桂樹，八月的夜晚，花香細細密密地飄過來，甜絲絲的，像是誰在空氣裡撒了一把白糖。林萍萍的碎花裙襬在風裡輕輕飄動，裙角時不時擦過程宇的小腿，柔軟而輕盈，像是一隻蝴蝶時不時停在他身上又飛走。她的手還被他牽著，掌心貼在一起的地方微微有些出汗，但誰也沒有先鬆開的意思。
“咱們去上次那家投影廳？”程宇偏過頭問她，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格外柔和，像是一塊被太陽曬暖的石頭，“還是換一家新的？”
“都行。”林萍萍往他身邊靠了靠，肩膀輕輕挨著他的手臂，碎花裙的袖子蹭在他的白襯衫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只要不是上次那種放了一半就斷片的就行，那個結局我到現在還在想呢......女主角到底回去找他沒有？”
“那換一家大點的，聽說鎮上主街那邊新開了一家，老闆買的是新機器，不會斷片。”程宇心裡盤算著，今晚看完投影還早的話，可以帶她去夜市吃點宵夜。上次路過那家砂鍋粥的攤子，她說過聞著挺香的。
兩個人正說著話，剛走到工業區主幹道的十字路口，準備往鎮上的方向拐，一陣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忽然從馬路對面傳了過來。
那聲音來得又猛又急，像是有人在平靜的湖面上砸了一塊大石頭。轟隆隆的咆哮聲撕裂了夜晚的寧靜，帶著一種囂張的。肆無忌憚的節奏感，震得路邊的腳踏車棚都在嗡嗡作響。幾輛停在路邊的摩托車被這聲音觸發，也跟著滴滴滴地叫了起來。
程宇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馬路對面，一輛紅色的摩托車正以極快的速度朝他們這邊衝過來。那是一輛改過排氣管的本田王，車身擦得鋥亮，在路燈下泛著猩紅色的光芒，像一頭正在衝刺的獵豹。車頭的大燈明晃晃地照著，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騎車的是一名年輕女子。她戴著一頂黑色的半盔，但頭盔面罩是掀起來的，露出大半張臉，那張臉妝容精緻而濃豔，眉毛畫得又細又彎，嘴唇塗著正紅色的口紅，配上那頭染成金色的波浪大卷發，在夜風中肆意飛揚，路燈的光穿過那些金色的髮絲，像是要燃燒起來一樣。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吊帶背心，領口開得很低，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和若隱若現的事業線。背心的下襬很短，剛好到肚臍上方，露出一截平坦緊緻的小腹。下身是一條黑色的皮質超短裙，裙襬剛好包住大腿根部，再往下就是兩條又長又直的大長腿，腳上蹬著一雙黑色的馬丁靴，靴筒上綴著幾顆銀色的鉚釘。整個人趴在摩托車上，從肩到腰到腿，勾勒出一條危險而又迷人的S型曲線。
。了來趕敏金”王車機“的揚張又而是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