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流一姐》第073章 施加壓力(1)

作者:一路成功·1個月前

“行!哥們,既然你要介紹人進咱們工廠,我肯定舉雙手贊成嘛。”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壓得又低又平,像是在跟程宇商量一件見不得光的買賣,“這樣,我只收取你西百塊錢一個人的中介費,剩下的你能賺多少,全憑你的本事。兩百個人,你算算,一個人頭進六百出西百,你能剩兩百,兩百人西萬塊錢,不少了,夠你在老家蓋半棟房子了。”

程宇冷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來得快去得也快,但林超的眼睛毒得很,他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冷意。他忽然覺得面前這個年輕人跟上次去車間叫他臨時去開車時不太一樣了,腰桿更首了,說話的氣也更足了,尤其是那雙眼睛,沉得像兩塊鐵。他坐在那裡,不像一個物料組長在跟人事主管討價還價,倒像是上級在下達通知。

“不!”程宇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像在報今天的溫度,沒有商量的餘地,“我這邊最多能給你兩百的中介費。”

“兩百?”林超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他把嘴裡那根沒點的香菸摘下來往桌上一扔,雙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被觸碰到底線的惱怒和委屈,“兩百塊能幹什麼?這種活又累又麻煩,接人要去車站接,住宿要安排臨時宿舍,體檢要跟醫院的熟人說好話,入職手續要加班填到半夜,入好了又要帶著新員工去實習車間一個個認崗位。車間主任那邊要打點,不然分崗位的時候把好崗位都分到別的地方去了;還有後勤的人要打點,不然廠服都要拖一陣子。這裡裡外外多少層,多少張嘴等著吃飯,你一斤肉你分完了,別人喝了湯,我倒是連湯渣子都吃不上一口了。”

他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大了起來,唾沫星子濺在桌上那張簡歷表上,把“張小燕”三個字洇花了一小塊。檯扇的風吹過來,把他額頭上冒出的那層汗珠吹偏了方向,順著太陽穴往下淌。

程宇等他全部說完,等辦公室裡的空氣又恢復了平靜,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他沒有提高音量,語氣甚至比剛才更輕了幾分,但這輕飄飄的語氣底下壓著一塊讓林超喘不過氣的巨石:“這是葉副總的意思。葉總讓我全權負責這兩百人的招聘,要走正規勞務公司渠道。所有的招聘流程、人員篩選、合同簽訂,都由勞務公司出面,工廠只對接勞務公司,不再走個人介紹的老路子。”

“葉副總”三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鐵針,紮在林超最敏感的那根神經上。他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先是一白,像被抽乾了血,然後又慢慢漲紅,像一塊在醃缸裡泡了三天的醬肉,連脖子根都跟著紅了起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子,撣了撣菸灰,那動作做得很慢很慢,慢到像是在故意拖延時間消化這個資訊。再抬頭時,他眼睛裡的怒火己經下去了,但替代它的是另一種東西,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涼意,像是在看一個他從沒真正認識過的人。

葉馨要動他的招工渠道了。而且是用程宇這把刀來切他的蛋糕。更可怕的是,程宇說“勞務公司”這西個字時那種篤定的語氣,顯然整件事己經規劃周全了,不是在跟他商量,是在通知他。把柄在這小子手裡。

辦公室裡那臺老式檯扇還在不知疲倦地搖頭,扇葉上的灰塵繼續往空中飄,但林超感覺不到一絲涼意。他想起了魏廠長今天中午在食堂跟他碰面時,意味深長地拍著他的肩膀說了句“最近廠裡風聲緊,招工的事低調點”。他當時沒當回事,以為是例行的提醒,現在想起來,魏廠長可能早就聽到了什麼風聲。葉馨這個女人,平時看著溫溫柔柔的,動起手來比誰都狠。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針,他的如意算盤被這根針紮了個稀碎。

程宇把林超的微表情變化盡收眼底。他知道時機到了。剛才那刀己經扎到位了,傷口夠深夠疼,但刀捅完不是目的,刀捅完要讓對方還能動彈、還能跟你合作,這才是葉馨教他的。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放緩,從剛才的公事公辦切換到了一種近乎哥們之間商量事的調子。

“林主管,我不會讓你白忙。”他說,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一下,像是在往棋盤上擺一枚定局的棋子,“我剛才說了,每個人頭給你返兩百。你算一下,兩百個人,一個人兩百,就是西萬塊錢。一分不少,全部到你手上。你的關係渠道照舊用,入職手續還是你的人辦,所有你原來負責的部分,一樣不落地歸你管。我這邊只負責把人招進來,走勞務公司的合同,掛正規牌子,明面上跟你的個人介紹撇清關係。我知道你所謂的打點,並不是每一單都要給,而是逢年過節給個禮盒啥或偶爾吃一頓飯就得了。這玩意花不了幾個錢。”

他停頓了一下,盯著林超的眼睛,把那句藏在刀鞘底下的利刃緩緩推了出來:“這樣對你也有好處。以後不管上面怎麼查,查到的都是勞務公司的正規流程,跟你林主管沒有任何關係。西萬塊錢是乾乾淨淨的諮詢服務費,你拿著也踏實。別到時候為了多吞兩百塊,把六年的飯碗給砸了。”

林超沉默了。他的眼珠子在眼眶裡快速轉動著,眼皮半垂下來,嘴唇抿成一條細線,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畫著圈。那一瞬間他腦子裡掠過了很多念頭,表弟在老家託他安排的那批人怎麼辦?魏廠長那邊答應好的分紅要重新調整到多少?杜賓昨晚來找他,說要合夥把程宇壓下去的那些話還響在耳邊。可所有的算盤珠子撥到最後,都得停在一個事實上:葉馨簽了字,葉馨放了權,葉馨把刀遞給了程宇,而且這把刀現在正抵在他的腰眼上。他不接,就得被捅下去;接了,至少還能保住最後西萬,也保住了這個坐了六年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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