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綰抱著布回到家門時,院裡正熱鬧著。
初月坐在石凳上補衣裳,初雲在擇菜,初霜蹲在雞圈邊餵雞,初星正圍著雞圈跑來跑去。聽見動靜,幾人都抬頭看了過來。
“大姐回來了!”初星最先跑過來,她瞅見大姐懷裡鼓鼓囊囊的布包,眼睛瞪得圓圓的,“大姐,這是啥呀?鼓鼓囊囊的。”
“開啟看看。”李初綰笑著把布包放在石桌上。
初雲伸手解開繫繩,層層粗布掀開,露出裡面疊得整整齊齊的布料。
“這麼多布?”初雲愣了一下,抬頭看向李初綰,語氣帶著點無奈,“家裡衣裳補補還能穿,買這麼多布幹啥,太費錢了。”
話是這麼說,她的手卻還是忍不住地碰了碰花布。長這麼大,她也沒穿過幾回新布做的衣裳。
“不算亂花。”李初綰坐下來,把布料分門別類理好,“這兩種細棉布,給爹和娘各做一身,這個布料貼身,穿起來舒服些。淺粉的給初雲,淺綠的給初月,淺紫的給初霜,這匹粉藍碎花的給初星。咱們一家人,都做身新的。”
話音剛落,初霜就驚喜地“呀”了一聲,伸手輕輕摸了摸淺紫花布,軟乎乎的,比她身上的粗布舒服十倍。
“真給我們做新衣裳啊?”
“那還有假。”李初綰笑著揉了揉初星的頭,“我們星兒也該有身像樣的花布衫了,省得出去玩被人笑話。”
初星小臉一下子紅了,原來那天的事大姐都知道。
她趴在石桌上,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碎花布,有股淡淡的漿洗味兒。她心裡喜歡得不得了,卻又怕弄髒了,碰了一下就趕緊縮了回來。
“三姐手最巧,做衣裳最好看。”初星抬頭看向初月,眼睛裡滿是希冀,“三姐,你幫我做好不好?我想要帶小兜的,能裝糖吃。”
初月摸著布料,嘴角彎起淺淺的笑:“好,給你做兩個兜,一邊裝糖,一邊裝石子。”
她從小就跟著娘學針線,村裡姑娘們做衣裳都愛找她幫忙。只是村裡人普遍家裡都窮,很少有新佈讓她練手,如今看著這麼多平整的新布料,她心裡也躍躍欲試。
當天晚上,初月就動了手。
堂屋的油燈點得亮堂堂的,她先量尺寸,再用劃粉畫線,剪刀沿著線慢慢裁開。
初雲初霜在一旁幫忙捻線、疊布,連初星都搬著小矮凳坐在旁邊,託著下巴看著大夥的動作,最後困得連連打哈欠了也不肯去睡。
“三姐,袖子要寬一點嗎?”初星小聲問。
“寬一點好,你長得快,明年還能穿。”初月手裡的針線穿梭不停,“給你領口壓個小花邊,好不好看?”
“好看,謝謝三姐。”
李初綰走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姐妹幾個圍在燈底下。她放輕腳步走過去:“別熬太晚,傷眼睛。明天再做也不遲。”
“沒事,姐,我先把初星的趕出來。”初月頭也沒抬,“小孩子家盼新衣裳,讓她明天就能穿上。”
李初綰沒再勸,坐下來幫著穿針引線。
沒出三天,全家人的新衣裳就都做好了。
李大富的藏青短衫,王荷花的靛藍布裙,四個姑娘的花布衫配同色布褲,每一件都做得針腳細密,剪裁合體。
試衣裳那天,家裡像過節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