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
全場靜了兩秒,隨即掌聲響起。
大夥不約而同都在誇,李初綰演得太真實了,簡直把蘇大丫的剛硬與體面演得入木三分。
周導在監視器後面看完回放,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對著喇叭喊:“不錯,就這個感覺。初綰可以啊,比專業替身還到位。”
武術指導快步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胳膊:“初綰,你這悟性真高。就剛才那感覺,好多武替練好幾年都拿捏不準。疼而不喊,硬而不僵,既演出了人物的剛,又守住了女官的禮,絕了!”
“您過獎了。”李初綰直起身,輕輕揉了揉後背,笑了笑,“就是以前摔慣了,知道疼的時候是什麼反應,瞎琢磨的。”
“這可不是瞎琢磨能出來的。”武術指導搖搖頭,“得懂人物。你是真懂蘇大丫。”
林小夏早就跑過來了,掀開她後領一看,後背紅了一大片,中間還有道清晰的木柄印子。
她頓時心疼得眼圈都紅了:“初綰姐,都紅成這樣了,你怎麼不躲一下啊,真砸啊。”
“躲了就不真實了。”李初綰接過她遞來的藥膏,自己反手往背上一抹,語氣很平淡,“沒事,就是皮肉傷,沒傷到骨頭。戲拍得好就行。”
演戲就是這樣,想讓人物立住,總得真真切切沉進去,光靠擺架子、演樣子,是演不出魂的。
不遠處的陰涼處,陸敏兒站在助理身後,看著被武術指導和工作人員圍著的李初綰,指甲都快把掌心掐出血了。
本來李初綰主動要求不用替身拍戲,她還想著看她怎麼出醜,可沒想到人家不僅一條過,還被武術指導誇上了天。
“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能扛疼嗎?”她撇了撇嘴,語氣酸溜溜的,可心裡也清楚,換作是她,肯定不肯受這份罪,更演不出那股子寧折不彎的韌勁。
接著是拍挨罰後的戲份,蘇大丫被皇后宣進殿,謝恩時走路要顫著。
李初綰本就帶著後背的傷演,走路的細節都不用刻意演,直接渾然天成。
周導越拍越滿意,當天的戲份提前兩個小時就收工了。
回酒店的路上,林小夏還在唸叨:“初綰姐,以後可不能這麼拼了。萬一真受傷了怎麼辦?”
“放心,我心裡有數。演員吃的就是這碗飯,該拼的時候就得拼。何況,能靠自己演的,就別用替身。”
護主這場戲過後,劇情便推進到了蘇大丫的人生轉折點:因護駕有功,又恰逢司言掌事出缺,皇后下旨提拔她接任尚宮局司言掌事一職。
從管著兩三個人的低層女史,一躍成為掌管司言房、有品級、能獨立面見皇后的管事女官,人物的心態、步態、說話的語氣,甚至看人的眼神,都得跟著變。
拿到新劇本的那天晚上,李初綰收工回了酒店,洗完澡就對著那幾頁紙反覆琢磨。忽然就想起了去年除夕,她爹在年夜飯上正式把家交給她的那個晚上。
那時候她是什麼心情?
不能說是得意,也不能說是簡單的開心,是心裡猛地沉了一下,像肩上突然壓了分量不輕的擔子。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的不是“我當家了”,是開春要擴皂坊、要給初星找私塾,樁樁件件都是責任。
蘇大丫在宮裡熬了十幾年,從浣衣局的粗使宮女爬到司言掌事,見慣了宮裡的起起落落,絕不會因為升了職就喜形於色。
想通了這一點,她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才關燈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