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足球場大的集裝箱倉庫,倉庫的門被人從外面鎖上了,她能聽到倉庫外面的腳步聲和交談聲以及過往車輛的鳴笛聲,總是黃昏,她突然出現在這裡,毫無徵兆。
只在夢醒的時候她才知道那是夢,夢裡她大聲呼喊放她出去,可無人應她。
倉庫大門被鎖上後,倉庫裡面變得無比昏暗。她喊的聲嘶力竭,卻都無濟於事,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倉庫外面有人,而且有好多人,但就是沒人注意到無論多大聲呼救的她。
她聽到身後有隱隱約約的滴水聲,節奏規律。
她慢慢地轉過身體,完全看不清是什麼的不明物突然朝她撲來。
接下來發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實際上是真得不可描述,因為她根本不知道細節,十六七歲從沒有過男朋友的她連腦補都腦補不上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只感到噁心又恐懼,從噩夢中驚醒後,她心悸不己,立馬掀開被子,檢查全身,發現什麼也沒有後她鬆了一口氣,在感知到身體也沒有任何異常方才安心,安慰自己這只是夢而己。
她在網上搜了下,有人說是春夢,有人說是青春期發育時會出現的特殊現象,她就沒當回事。
可第二天夜裡,同樣的夢再次出現。
漸漸得她意識到,她被鬼纏上了,而且是一隻強姦犯。
那時她才上高中,並沒有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剛開始她害怕,恐懼,拼命地反抗,慢慢地她只剩下面對超自然現象的無力,無力是最可怕的,因為它會漸漸轉化為適應,適應罪惡給她帶來的痛苦,合理它美化它,但她沒辦法,這是絕對力量壓制下弱者的無奈。
而且奇怪的一點是,她也不知道在反抗什麼。
就好像,那隻怪物只是撲上來而什麼也沒做,但她就是覺得發生了,也可能是做了但她忘記了,畢竟電視劇裡都是那麼演的,女演員不管什麼時候被撲倒,再次爬起就是不忠貞,不純潔了,然後就得忍受千夫所指,忍受不了就自縊身亡了。
她不敢對柳稚講,因為她知道柳稚一定會說:“別人都不往死人跟前湊,你偏要過去好奇,這能怪得了誰?”
事實上她拐彎抹角地試探性問過柳稚,因為絕大多數人對於那些羞於啟齒的事情通常都會避諱,甚至嫌棄,厭惡,歧視,貶低,造黃謠,雖然柳稚是她母親,不至於真得如此。
她問柳稚:“媽,我老是夢到一個倉庫,我被鎖進去了,為啥我會總是夢到這個場景?”
柳稚只說:“倉庫,那男孩就死在那個倉庫。”
“什麼男孩?”
“你見過的那個死人,我告訴過你,好奇心害死貓,你竟然能激動地跑到我面前說好神奇,死人有什麼可神奇的?”
她不懂柳稚這是在故意嚇唬她還是怎麼,她委屈地想哭出來:“媽,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怎麼會?真正的鬼實際上是怕人的,你不要露怯。”
不要露怯,當她再次進入那個夢境時當真如此脫險了。
日有所憂夜有所夢,而那樣的夢,她持續了足足有半年之久。
她的成績一落千丈,柳稚並不關心,她只關心她有沒有和男同學談戀愛,如果有任何早戀的蛛絲馬跡,她就會立刻遭受到柳稚的冷眼相待,除了高三那次,柳稚對她的不論是學習還是心理狀態可謂不聞不問,她尤其警惕她的戀愛問題,但她自己卻和很多慕名而來獻殷勤的男人剪不斷理還亂,她時常柔若無骨,卻在關鍵時候又剛勁威厲。
她想不通,始終不懂,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會有那麼彆扭的人?
倒真像一個人。
柳筱筱,她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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