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柳筱筱滿眼得不可思議。
不是，這怎麼可能呢？荒外之荒，濁下之濁，鬼死之處，位於十八層地獄底下的聻冥幽境竟然長這樣，搞得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惡靈還反抗個雞毛啊？柳筱筱滿頭問號。
“是眼前景象，太過可怖了嗎？”帝淵語氣淒涼，踏過腳下枯骨，登上鳳凰遺骸。
妖神體長萬丈，身軀巍峨如山嶽，翎羽鋪陳似流雲垂野，展翅便覆千里蒼穹，當然，如今己成枯骨。
這裡沒有活物，殘肢斷骸本該被碾嚼成粉末，熔於混沌，鍛於流沙，葬於墟塵。
帝淵揮手拂袖，遠處的花瓣紛紛揚揚，而後聚整合一團花簇，緩慢地朝她靠近。
柳筱筱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無形力量強力拉扯，扭曲，那花簇近在咫尺，柳筱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
花簇驟然崩散，從空中飄墜，洋洋灑灑。
帝淵收緊掌心，沒於袖中。
“師父，你眼中的這裡是什麼樣子？”
柳筱筱脫口而出：“人間天堂啊！”
帝淵身形微動，望著遠處那條血流成河的瀑布目不轉睛。
“話說你這招將計就計用得極妙，不過聻潮如何從妖界奔湧而出？不應該是死靈淵嗎？”
帝淵沉默，靜默得像定在原地的木頭，柳筱筱覺得奇怪，卻也沒有多想，自問自答道：“你是否會分身術，以自身為門，將聻冥幽境的門開在妖界之都…”
“師父會覺得徒兒醜陋、骯髒、惡毒、形如羅剎嗎？”
柳筱筱皺著眉頭，莫名其妙地抬眼，眸子裡帶著幾分茫然和驚疑，她順著帝淵的目光瞧過去，那是一處溪水匯聚成的瀑布，水流清澈，倒映著碧藍晴空。
她把目光收回，流轉在帝淵的臉上，他似乎有些恐慌。
“阿淵，你怎麼了？”
“師父還沒見過徒兒的真身吧。”
話音剛落，帝淵從眼前消失，軒樓外一隻巨形鳥怪揮舞著翅膀，掀起一片流英。
那鳥怪奇醜無比，半邊身軀露著森白嶙峋的枯骨架子，筋骨突兀猙獰；另一半卻覆著流光溢彩的金色赤羽，翎毛張揚豔麗，枯骨與華羽截然相襯，透著一股詭異又妖異的違和感。
正是那日在妖界救下她和辛薇的鳥怪無疑。
柳筱筱從軒臺上飛下，穿過奼紫嫣紅的花海，走到怪鳥的跟前，手指輕輕撫上那彷彿脫了毛的禿骨之處。
白骨嶙峋的鳥翅顫動了下，柳筱筱將手收回，向後退了幾步，歪著腦袋，啞然失笑。
“徒兒沒見過為師死後的樣子吧。”
說著柳筱筱轉了一圈，全身皮肉如烈焰熔化，軟軟地坍塌、貼著骨頭往下流墜，臉上的皮肉更是如蒼老樹皮般褶皺鬆垮，裂口向下撕開，血肉一塊一塊地掉落，筋膜肌腱掛在關節上，其餘是血跡斑斑的枯骨，以及鬆散纏在身上的紗裙。
“兒不嫌母醜，阿淵不會嫌棄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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