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風無期回身,見那弟子委屈欲泣,他聲音稍軟道。
“許還有其它路徑。”
幾名弟子依次跨向對岸,那挾持陳招娣的弟子縱身躍至對岸後手持鞭柄微一用力便將後者凌空拽扯了過去,聽西樓和那名滿面怨惱的女弟子走在最後。
“聽公子,你還真是度量海大啊。”那女弟子道,聲音雖小,卻在這狹窄寂靜的暗道裡異常清晰。
石梯廊道向下綿延無盡,垂目望去不見盡頭,只留昏光暗色下層層階線,令人眼暈。
這幾人處於陌生環境裡,皆打起十二分精神,但為減輕一點對未知境地的恐懼,也便順著那彼此心照不宣的話題玩笑開來。
“師妹,他們三人之間你就別瞎摻和了。”
後頭走著的那女子登時又氣又笑:“我也是好奇了,昨日怎不見你對她這般殷勤,真是膚淺。”
似乎覺得半點也不解氣,她接著諷道:“身為師長,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言行,自己的思想,這是某人曾信誓旦旦立下的高論。”
話畢,周遭靜下,唯有足履碾過石階的凌亂聲在石道里輕響迴盪。
幾人雖在心中對柳筱筱頗有微詞,卻礙於輩分不敢明說,如今借別人之口一吐為快,也想知曉緣由,畢竟有徒手除黑蛟一戰在先,深知柳筱筱的實力深不可測,一切鬆弛和輕浮只為偽裝,倒不至於真如凡夫俗子般淺薄,全為她醜小鴨變白天鵝似的蛻變美貌所吸引。
“如果是師長,一些言行舉止確實…甚為不妥。”一弟子低聲訥訥道。
風無期沉聲:“我等身為弟子,當尊師重道,可從走出玄虛宮歷練那日開始,我並未看到半分你們對明先生的尊重。”
“師有不德,徒何以尊?”
聞聽此言,風無期耳邊迴盪的卻是:徒有不德,師何以尊?他突然臉有點發燙,好在西下昏暗,無人能窺見他微微失態的神色。
走在後頭的那女弟子忽然輕笑:“聽公子,爾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是…”
聽西樓驟然止步,手心死死壓住那女弟子的肩膀。
那女弟子肩上一痛,勃然轉頭:“你幹什麼!”
她轉頭的那一剎那,一記清脆的耳光猝不及防地落在她的臉上,讓她的脖子被迫扭轉的角度更大。
那女弟子當場怔在原地,目瞪口呆,她抬手輕輕撫上那半張發燙的臉頰,痛聲輕嘶。
其餘人亦皆是瞠目結舌,紛紛回頭,望向隊伍末尾這突發的一幕,見打人的一方是聽西樓,眾人更難以置信了。
“聽公子一向待人謙和有禮,溫潤有度,儒雅自持,居然會動手打人!”
“你…”女弟子氣的全身發抖,抬起手臂蓄勢,隨即重重揮掌落下。
人群中一道暗影如流星般穿梭而來,數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強橫力量推搡至兩旁石牆,皆踉蹌半跌在石階上。
而那女弟子的手臂驟然定格,僵懸在半空,動彈不得,她緊咬牙關,瞪著不可置信的雙眼。
“姑娘,有話當面說,我很喜歡你。”
柳筱筱嫵媚一笑,聲音柔軟似水。
那女弟子震怒的眸子裡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驚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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