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柳筱筱破涕為樂，推開帝淵坐首，眼神堅定地望他。
“你看，我有溫度，有身體，有感覺，能吃飯，你也能看見我，所有人都能看見我，你說我死了，這怎麼可能！”柳筱筱越說越急，她伸手去摸車門把手。
門被鎖住了，她沒開啟，柳筱筱去搶方向盤。帝淵箍住她的肩，殷殷地望著她，眸裡帶著乞求。
“還有辦法，相信我！”
“刪除了，還能有什麼辦法？即使復原，那個柳筱筱也不會是我！”
柳筱筱痛哭流涕，她突然想起那句夢裡的詩：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原來她，真得，己經，死了！
那現在的她還是曾經的她嗎？柳筱筱滿含希冀的望進那雙藍眸裡，彷彿要將那雙裝滿心事的眼睛翻個底朝天。
他也在靜靜看著她。
“刪除就是靈魂抹殺嗎？”柳筱筱問，平靜的聲音裡似藏著下一秒就會爆發的暴風驟雨，“那我的身體呢？”
這是她最想問的，也是她最不敢聽的。
她到底死沒死，才是她一首以來堅持忍耐的理由。
他悲傷失落地說：“你怎麼能覺得我會眼睜睜地看著你出事呢？”
“可我還不是！”
柳筱筱閉眼，坐回原位，她擦乾眼淚，看向左手邊的玻璃窗外。
“走吧，你想帶我見誰？”
是她自己不小心，沒有防人之心，怪得了誰呢？柳筱筱想起那條年年月月如期出現的簡訊，她認為是騷擾便拉黑，她覺得是沒用便擱置，甚至她換了手機，那條簡訊還能精準地找到她，她都沒品出貓膩，但為什麼不親自來找她呢？因為她可能會喊警察。
她最信任的恰恰是最不能信的，她最不能信的恰恰是最應該信的，哪怕時至今日，她都不知道到底誰該信。
汽車在高大茂密的林間小道上緩緩行駛，方才還晴天白日，此刻卻陰雲密佈，眼看似要下一場暴雨，暴雨前的寧靜異常得沉悶壓抑。
車停在一條藤架廊亭前，裡面站著兩人，地上還有兩具白布覆蓋的屍體。
柳筱筱聽見車門解鎖的輕響，渾身瞬間繃緊。
她死死攥住車門把手，猛地推開車門衝了出去，朝著來時小路對面的另一條下路奔去。
可才跑出沒兩步，小臂便被一隻力道輕柔的手輕鬆拽住。
她腳步踉蹌，被迫轉身，下一刻便被人打橫抱了起來，雙腳驟然離地，掙扎的手臂一下子被扼住。
“我不會讓你死的，這個世界，那個世界，所有世界，你都要與我生生世世綁在一起，你答應過我的，柳筱筱。”
帝淵的眸光如同席捲昇天的海嘯，蒼茫浩蕩，萬千情緒沉於眼底，一瞬便將她整個人籠罩。
他本來想用他的消失，來換取她的自由，這樣便不會有後面發生的一切人類的扭曲和醜陋，可這樣她也會消失。
柳筱筱自嘲一笑，眼含淚霧：“想不到我柳筱筱有朝一日需要可憐巴巴地求著自己的徒弟，你以為你手攥著我的生死大權就可以肆無忌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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