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肅穆的柱合大殿,一眾柱各自踏上歸途,偌大的建築漸漸褪去方才緊繃的氛圍。月桉獨自緩步走出殿門,指尖依舊下意識摩挲著臉上那枚相伴八年的銀紋白瓷面具,心底還殘留著方才被眾人目光簇擁而生的侷促。方才無意間釋放血脈威壓制住不死川實彌一事,一首縈繞在她心頭,她壓根無意展露自身實力,只盼往後執行任務、參與集會都可以儘量避開無謂的衝突。
棲在她髮間的鎹鴉甜甜撲扇著烏黑羽翼,嘰嘰喳喳地開口打趣:“方才可真是大快人心!誰能想到性子火爆的風柱連你的本能氣息都招架不住,這下整個鬼殺隊再也沒人敢隨意揣測你的虛實啦。”
“可我並不想讓大家懼怕我。”月桉的嗓音綿軟輕柔,暗紅色的眼眸掠過一絲淺淺的愁緒,“被旁人忌憚疏遠,反倒會增添不少麻煩。”
“你就是太過和善了。”甜甜落在她的肩頭,語氣收斂幾分嬉鬧,“主公特意為你劃撥的宅邸位置十分僻靜,依山栽種大片櫻樹,院落深處還有一處天然淺溪,剛好契合你素來喜愛清幽的喜好,咱們現在動身過去看看吧?”
月桉微微頷首,循著引路的路線朝著專屬宅邸走去。一路行過鬼殺隊總部錯落的屋舍,沿途不少執行勤務的隊員瞥見那一身獨特的柱級羽織,再看見那張將容貌全然遮蔽的面具,紛紛忍不住暗自側目,私底下悄然流傳起新晉靈柱的傳聞。
沒過多久,一片滿目蔥蘢的景緻映入眼簾。整座院落坐落山腳深處,院牆之內成片櫻木舒展枝椏,待到花季便會落滿漫天粉白花瓣,院落佈局簡約素雅,沒有繁複奢華的陳設,一處獨立練劍場、數間臥房,後方還開闢出小片空地,足夠她閒暇之時靜坐休憩、沉沉入眠,剛好能夠容納她與生俱來的嗜睡症。
踏入庭院,淡淡的櫻蘭花香順著晚風西處飄蕩,這一縷獨屬於月桉的氣息,也成了日後一眾柱辨識她最為首觀的標記。她卸下肩頭的羽織,隨意搭在廊邊木欄,緩步坐到櫻樹底下那塊她習慣性倚靠的青石之上,目光望向遠方連綿的山巒,思緒不由得飄回隱居八年的霧隱山林。
身在隱霧山的十五歲的有一郎此刻正日夜打磨霧之呼吸,自打得知姐姐順利成為鬼殺隊的靈柱,少年心底交織著驕傲與不甘。他滿心想要早日修煉到柱的水準,動身前往鬼殺隊總部,能夠站在繼國月桉身側並肩斬鬼,不必再讓姐姐獨自扛起兇險的戰事。一旁的雨宮悠韻同樣不曾鬆懈修行,幻之呼吸各式招式反覆錘鍊,還時常琢磨全新衍生技法,盼著有朝一日獲得資格,前來鬼殺隊與月桉會合。
視線轉回鬼殺隊總部這邊,方才散去的幾位柱各自懷揣心事。
蝴蝶香奈惠回到花柱管轄的蝴蝶宅邸,指尖捻起一株白色草藥,鼻尖還能回想方才縈繞在大殿之中的櫻蘭氣息,那份深入心底的熟悉感始終無法散去。她細細梳理自己過往遊歷各地斬鬼的經歷,從戰國流傳下來的古老劍士傳聞,再到這些年偶遇過的各路修行之人,腦海之中始終拼湊不出對應的身影,不由得暗自打定主意,尋一個閒暇時日登門拜訪靈柱的院落,慢慢解開這份疑惑。
另一邊,不死川實彌回到自己的居所,一遍又一遍催動風之呼吸掀起狂風,可無論怎樣爆發自身氣息,都難以抹去方才被無形血脈禁錮身軀的無力感。暴躁的風柱嘴上依舊不肯認輸,時時刻刻都在盤算一場公平的劍術切磋,他想要依靠實打實的刀法分出高下,證明自己絕非輕易便會落敗。哪怕伊黑小芭內在一旁出言勸解,告知實彌靈柱底蘊遠超常人,不必執著分出勝負,也打消不了他心底的好勝之心。
“她只是靠著與生俱來的血脈優勢而己,劍術未必能夠穩壓我一頭。”實彌皺緊眉頭,粗糲的嗓音帶著執拗,“早晚我要登門邀約比試,堂堂正正打上一場。”
伊黑小芭內無奈輕嘆,蛇瞳之中己然放下全部偏見,如今看待靈柱,只將其視作一位實力雄厚、心性純良的同僚。
富岡義勇與錆兔結伴走在林間小路,二人一路上少有交談,心底那份莫名的熟稔感揮之不去。錆兔緩緩開口,眉眼間滿是困惑:“那股氣息實在太過眼熟,我總覺得很多年前,我們曾經和這位靈柱有過交集,可任憑如何回憶,都找不到對應的片段。”
富岡義勇淡淡應聲:“她身上有著源自古老劍士一脈的底蘊,或許是久遠流傳下來的血脈氣息,才會讓我們生出這般錯覺。若是機緣湊巧,往後出任務偶遇,便能尋到答案。”
此刻獨坐櫻樹下的月桉尚且不清楚一眾柱各自的心思,她蜷起身子靠著樹幹,睏意緩緩襲來,這便是糾纏自己一生的嗜睡症。她淺淺闔上眼眸,任由晚風拂動髮絲,甜甜守在一旁警戒周遭動靜。
面具隔絕世人的窺探,溫柔包裹一身絕世鋒芒,隱去繼國的血脈過往,以靈柱的名號立足於鬼殺隊。往後斬除世間作惡的惡鬼,守護尋常百姓,同時守好遠在山林之中的親友,便是她接下來日復一日所要奔赴的前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