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抬頭，才瞥見林韻緊繃的側臉，愣了一下才緩過神，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兩位不必介懷，從生物學角度說，這兩個少年的意識早在腦蟲佔據神經中樞時就已消亡，現在不過是維持基本生命體徵的空殼罷了。
你們取出腦蟲，反而是讓他們擺脫了控制，至少能以人類的身份死去。”
李博士是從專業角度來安慰兩個人，所有人都知道安慰沒用，必須讓她們兩個人自己想明白。
現在這兩個少年就是腦死亡狀態，也就是傳統意義上的植物人。
“空殼……”張雅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乾澀得像被砂紙磨過，“可他們的心臟還在跳，呼吸也沒停……”
李博士已經將裝著腦蟲的器皿小心翼翼地放在實驗臺上，聞言回頭看了她們一眼，鏡片後的目光難得多了幾分複雜。
“末世裡，活著的定義早就變了，是保留自我意識算活著，還是隻要心臟跳動就算？”
他頓了頓，拿起鑷子輕輕碰了碰器皿裡的腦蟲，那半透明的軀體立刻蜷縮起來，細長的腿不安地划動著。
“這東西能完美接管神經系統，甚至模仿宿主的情緒和記憶來偽裝，若不是二位的異能，誰能分辨他們是‘人’還是‘蟲巢’？”
楊柳走過來，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力道比平時重了些：“李博士說得對，而且相比起當一隻蟲子，我覺得他們更想作為一個人死去。”
林韻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她知道楊柳說得沒錯。
“繼續吧。”林韻啞著嗓子開口，她不能停，多耽擱一秒，就可能多一個被腦蟲寄生的人，多一個這樣的“空殼”。
第76章
那兩個少年被抬了出去，林韻和張雅沒去問他們的結局，想也知道會是什麼下場。
末世裡資源稀缺，植物人除了浪費資源之外沒有半點作用，估計也活不下來。
但她倆不知道的是，人在抬出屋外後，直接被送進了李博士的實驗室。
被寄生過的人類是最好的實驗體，可比殺了一了百了好多了。
算上黑石基地已經兩個基地被寄生蟲攻陷了。
這些蟲卵好像只針對基地，也只下在基地裡，外面是沒看見過的。
就像是一場有預謀的針對一樣。
要不是他們基地裡有兩個蟲語者，估計就像這兩個覆滅的基地一樣，被得逞了。
接下來的檢測還在繼續，幾天的時間內，林韻和張雅又檢測出來18只腦蟲，全都被李博士帶走了。
除了18只腦蟲，還檢查出了上千個身體裡有寄生蟲的人。
她們一次又一次的看著這些人形的蟲巢被燒燬，從起先的不忍心，到後來的逐漸麻木，到最後已經能做到平靜無波的接受他們死在自己眼前了。
被蟲子寄生的人已經不是人類了，他們的身體內部被吃空，已經徹底的變成了蟲巢，他們不死，死的就是基地裡的人。
十幾天的高強度檢測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林韻和張雅牢牢罩在其中。
每天面對著排隊等待檢測的人群，看著那些或惶恐、或麻木、或強作鎮定的面孔，兩人的神經始終緊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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