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扶著母親，看向楚風的眼神里充滿了怨恨，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嚐到血腥味。
林建國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一把拉住情緒失控的兒子，聲音嘶啞道：“小恆，別衝動。”
他雖然在勸自己兒子，可他自己也氣的渾身顫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要是林韻是拿了積分自願去的，那麼犧牲了他們毫無怨言，這是林韻自己的選擇。
可她是在不情願的情況下，被楚風強逼著去參加了任務，林家人豈能不恨！
楚風喉結滾動，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血珠順著指縫滲出也渾然不覺。
他望著林家人眼中的恨意與絕望，喉間像是堵著滾燙的沙礫，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我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但林韻的犧牲，絕非毫無意義。”
林恆又給了他一拳，“意義，意義有什麼屁用，只有她活著才有意義，人死了什麼意義都沒有。”
徐穎原本就搖搖欲墜，此刻再也撐不住，眼前一黑便往旁邊倒去。
林建國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老淚縱橫，卻死死咬著牙沒讓自己哭出聲，只是用那雙佈滿老繭的手緊緊抱著妻子，彷彿這樣就能抓住最後一絲力氣。
楚風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是錯，默默的拿出積分卡，“這裡有幾十萬積分，是答應好給你們的撫卹金。”
然後他彎腰鞠躬，沉默的離開了林家，林恆嘶吼著要撲上去打人，被林建國死死拉住了。
“阿恆，別去，讓他走！”林建國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子，“現在打死他，你姐就能活過來嗎？”
林恆猛地頓住，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乾，他看著楚風消失在門口的背影，表情一片空白，失魂落魄的跌坐在了地上，然後捂著臉放聲大哭了起來。
徐穎在林建國懷裡悠悠轉醒，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阿韻……我的阿韻……”
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彷彿下一秒就要隨風散去。
林建國緊緊抱著妻子，另一隻手拍著女兒的後背，可自己的肩膀卻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他望著桌上那張楚風留下的積分卡，幾十萬的數字刺眼得很，可那冷冰冰的數字，能換回女兒喊他一聲“爸”嗎？
林家人被絕望的情緒吞沒，哭聲一直持續到了晚上，才逐漸停了下來。
楚風頂著腫脹的臉回了家，楚母看見他的臉，驚訝的問了一聲，“阿風，你這臉這是怎麼了？”
楚風搖搖頭，“媽，我沒事，和人切磋的時候被打傷了。”
但他媽很明顯不信，拿起電話打給了楚河，楚河聽完，無聲的嘆了口氣，他是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的，只囑咐了一句，“這件事是軍裡的事，你別跟著瞎摻和。”
軍裡的事情，楚母插不上話，楚母放下電話，看著兒子沉默的背影，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
她走上前，想伸手摸摸楚風紅腫的臉頰，卻被他微微側身躲開。
“阿風，到底出什麼事了？”楚母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從來不會跟人無緣無故起衝突，更不會把自己弄成這樣。”
哪怕是切磋，以楚風的實力也不可能被人打到臉上。
楚風背對著母親，肩膀繃得筆直，聲音低沉得像從地底傳來：“媽，別問了，是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能讓你挨這麼重的打？”楚母眼圈紅了，“你是護城軍的總隊長，肩負著責任，可你也是媽的兒子啊！你受了委屈，難道還不能跟媽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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