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中間,海清跟隨嚴蒿的時間最長,懟嚴蒿最狠,沒想到嚴蒿對他是一路提攜,這次甚至直接搶了太子黨眼中的肥肉——津知府。
他並不是個擅長溜鬚拍馬、應付場面的人,哼哈了半天,也放不出個屁來,最後在眾人的目光之下,海清只能憋紅了臉道:
“嚴閣老,我過去看錯你了。多有得罪。不要見怪啊。”
作為生性耿直的海青天來說能說出這麼一番話,已經是他的極限。
嚴蒿淡淡一笑:“給你官位的,是皇上,不是我嚴蒿。你只要繼續做好自己,守住本心,不要讓那些魑魅魍魎,將我們辛苦打下的津基業,變成某些人、某些集團撈錢的工具,本閣老就滿意了!”
聽說“某些集團把津當成撈錢工具”,海清嫉惡如仇的性子就犯了,冷冷一笑道:“只要我海某人,屁股還坐在津知府位置上一天,誰都別想禍害我等辛苦建設的津!津,是屬於大雨的,屬於老百姓的!”
嚴蒿一笑,就是要這樣。
有海清這個嫉惡如仇的攪屎棍在,守衛津知府這一關鍵職位,太子黨想要在津亂來,橫徵暴斂,發黑心財,就是做夢!
海清可是個嫉惡如仇、敢掀桌子的暴脾氣!
惹怒了他,他敢直接闖入乾清宮,彈劾太子!
這一個活閻王,放在日進斗金、財源滾滾的津府,嚴蒿才放心。
當然,嚴蒿也會從津撈錢,只不過他都是利用暗中控制的商人集團,還有金融財團,以資本大鱷鯨吞撈錢,根本無需用什麼貪汙等下三濫手段。
王家屏看著海清如此激動,微微一笑,抱抱拳道:“嚴閣老,學生跟隨您一年,官職升了兩級,但這並非學生的主要收穫。”
他感慨道:“跟了您,學生才知道,天下之大,需要學的東西太多。僅僅依靠融孟之道、聖人之學,遠不能治國平天下。這是學生拋棄王本固,追隨您的原因!”
嚴蒿看著這個一年前,還因為理念衝突,而怒懟自己的青年御史,拍拍他的肩膀道:“市舶司提舉,這個位置雖然只有正五品,但一年過手的關稅銀子,未來少說也有千萬兩!要不是你既有手段,又有信念,本閣老才不會將這樣的位置,交給你來做。醜話說在前面,雖然你是我的學生,又是我推薦的,我可派老沈和王錫爵這兩個副提舉,時刻盯著監視你。你要是敢徇私枉法,營私舞弊,別怪本閣老第一個對你出手!”
王家屏哈哈一笑,看了一眼老沈和王錫爵,正色道:“兩位同僚,以後你們都是我的副手,也是嚴閣老派到我身邊監督我的人。我有言在先,以後我有什麼不法之事,你們只管密告嚴閣老。但我作為提舉,對你們副提舉也會監督。要是兩位有什麼不法,我也不客氣。”
老沈冷冷道:“我受國恩深重,當以身許國。你這個提舉,我自然會監督。不僅如此,我還會監督嚴閣老。”
他說完,還看了嚴蒿一眼。
嚴蒿心中有數。
老沈,其實早已被陸柄暗中吸收為錦衛,且高居錦衛千戶。嚴蒿甚至知道,老沈這一任命,其實是嘉嘉直接授意陸柄的!
嘉嘉皇帝,對臣子的控制和監督,是無處不在的。即使是他最心腹最信任的嚴蒿,他依舊要派高階錦衛,潛伏監視。
陸柄當然沒有告訴嚴蒿這一絕密訊息,但嚴蒿就是知道。
因為嚴蒿看過歷史啊。
歷史上,老沈就是出身錦衛,且做到了經歷司經歷(相當於參謀長),與陸柄關係極好,稱兄道弟。故而歷史上老沈被嚴世蕃在獄中害死,導致陸柄與嚴蒿嚴世蕃父子反目成仇。
看到老沈這一表情,嚴蒿就知道,在他選中老沈和王錫爵,成為自己下一代培養目標的時候,嘉嘉和陸柄同樣將他選中的人,發展成為了皇帝的耳目。
不過嚴蒿倒是沒在意。
因為他根本沒打算謀反。
當首輔,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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