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進財可是高儀的弟弟,對自己的哥哥最是瞭解。
在高進財眼中,自己這位哥哥一向清高、不涉世務,視銀錢為充滿銅臭味的阿堵物,平日裡連提也不遠多提,生怕提了銀錢就會讓自己變得俗氣。
不過,這位哥哥有三大愛好——古董真跡、文房四寶、組織各種詩會清談交友。
每一項都是花錢頗多。
高進財眼中閃過狡黠。
“兄長,如今咱家的商行越發壯大,但是遇到的稅也越來越多,如果真按法交稅,不僅沒法賺錢,反而要損失數倍的銀錢!”
“那就把生意停了吧。”高儀毫不在意地說道:“今天我去太子府邸,太子已經有了決議,今後要嚴打走私漏稅的商行,而且這個主意是我提出的,我自然要成為最主動的那個,你想想,如果此時辦好了,那太子豈不是更加看重我?如今陛下一心修道,太子監國,我們這些太子親近之人自然可以得到很多提升的機會,或許未來當上首輔也不是不可能?”
“當上首輔?”高進財眼睛一亮。
“那是自然。”高儀自矜微笑道,“你這個時候可不能頂風作案、壞了我的名聲!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太子他除了要嚴懲走私漏稅的商行之外,也還要整頓我朝商稅,並裁撤全國冗雜稅種,到了那個時候,商稅不再繁雜,你再繼續經商就是了。”
高儀說得輕輕鬆鬆,但是高進財聽著卻越發不對。兄長讀書讀多了,不知外面的世界的險惡,嚴懲走私漏稅的商行簡直就是觸犯了整個大雨的商人利益,而裁撤全國冗雜稅種這種說法也觸及到整個大雨中低層所有官員利益,而且許多商行的背後之人有勳貴高官。
商人+官員+勳貴,這些都成了對立面,這種改革能成嗎?
這簡直就是自掘墳墓啊!
至於說改革成功後當上首輔什麼的,那就是空中樓閣,聽著好聽,但是不切實際。
高進財心中已經下定決心,一定要勸阻兄長。
高儀此時卻道:“雖然我知前途艱險,但只要對天下百姓有利,我等又有何懼?從今日開始,我高儀以身作則,從我高家做起。”
說話間,高儀昂揚傲然,頗有改革家之氣魄。
見高儀這般表態,高進財心中一萬個草泥馬狂罵,以身作則、大義滅親什麼的最討厭了,不過高進財看到高儀書房裡的諸般古董珍玩、名貴的文房四寶,卻突然又有了主意。
高進財狡猾一笑:“兄長,您真的要以身作則,從咱們郭家開始著手進行商稅改革?”
高儀傲氣:“那是自然!為天下計、為百姓計。些許困難又算什麼?至於以身作則,更是我等清流的本份!咱們郭家固然會有一些損失。但與百姓福祉、江山穩定相比,卻也只是小事罷了!”
這一刻,高儀感覺自己的靈魂得到了昇華,品格境界提升了好幾個檔次,好像觸了聖人的境界,瞬間變得偉大起來。
這一刻,他文思泉湧,恨不得馬上寫一篇文章紀念自己此刻的高尚情懷,也讓後人知曉自己的品行之高潔傲岸!
“你等等,我要寫一篇文章,如今文思泉湧,不可錯過矣!”
揮毫潑墨,洋洋灑灑。
——“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潔,待到雪化時。”
——“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和雨。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輾作塵,只有香如故。”
——“粉身碎骨全不惜,要留清白在人間。”
——“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等‘文思泉湧’完畢,高儀看著自己所寫的詩句,不禁臉一紅,太久沒作詩詞了,自己做的詩詞太爛,都不足以表達自己的品行高潔,唯有這古人的詩句,才能夠配的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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