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蒿抑揚頓挫,鏗鏘有力:“故而,洪武皇帝規定,商人只能掛靠在工匠戶頭,按照工匠的稅率繳納稅收。”
“而洪武規定,工匠們負擔的稅率,其實就是五稅一!”嚴蒿大聲道:“故而我皇上,將過去的三十稅一稅率,提升到工匠的五稅一,乃是深思熟慮之舉,不但不違反祖制,反而是恢復祖制之舉!”
劉微山目瞪口呆,不信,大聲質問道:“那三十稅一的稅率?”
“這並非洪武皇帝頒佈的!”嚴蒿厲聲道:“我查閱了洪武年間的聖旨,根本沒有規定具體稅率。也就是說,這稅率只是官員制定,沿襲下來的。”
嘉嘉皇帝一下子放鬆了,露出了微笑。
嚴蒿說的清楚,鹽稅的具體稅率,其實並非老朱制定的,只是下面人定的。
下面人說的話,當然不算祖制!
相反,嚴蒿還給自己找到了依據,那就是將大商人劃入了工匠階層,按照工匠的五稅一稅率,嚴格徵收。
這話,沒毛病!
大鹽商、大海商們,面面相覷,臉色一個賽一個難看。
他們確實鑽了開國皇帝老朱看不起商人,制定稅率偏低的空子,才聚斂了大量財富,富可敵國,並不納稅。
但萬萬沒想到,嚴蒿來了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也拿祖制說事,還非常巧妙合理地鑽了老朱階級劃分的空子,將大商人劃入了工匠階層。
其結果,就是原本不怎麼納稅的大商人,一下子就要跟社會底層賦稅最重的商人階層,統一稅率,一起納稅了!
這影響,顯然超過了鹽稅,甚至影響到了方方面面的大商人!
劉微山瞠目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嚴蒿的每一句話,都環環相扣,都是引用洪武遺訓的祖制啊。
他氣急敗壞,跳著腳大罵道:“嚴蒿!洪武年間已經過去了170年,商人早已不是過去的模樣。開國之初,民生凋敝,商業不夠振興,商人很少,洪武皇帝將商人劃入工匠也不礙事。現在大雨朝商人何止百萬?怎麼能視而不見,化為工匠賤民階層?”
嚴蒿哦了一聲,壞笑道:“劉微山!你可真是膽大妄為!居然敢誹謗我朝雨祖?你的意思是,雨祖錯了?”
嘉嘉眯縫起眼睛。
他之所以還沒動這劉微山,因為他有“民意”“民利”“祖制”三塊護身符。
但現在這三塊護身符,統統被嚴蒿打破了。
嘉嘉皇帝,哪裡還會客氣?
他冷冷笑道:“劉微山!你這邏輯,可真有意思。當祖制對你和鹽商有利,你便言必稱祖制,口口聲聲維護祖制,時時刻刻拿祖制壓朕!可嚴愛卿指明瞭,祖制其實是將商人劃入工匠,一體五稅一納稅,損害了你的利益,你便喪心病狂,辱罵祖制?真是夠了!”
嚴蒿提議道:“皇上,臣建議從現在起,鹽價要經過機構核定,考慮成本、合理利潤,大幅降低到150文為官方指導價。上下浮動不超過兩成,降低民眾吃鹽成本。”
嘉嘉興奮站起來,大聲道:“東南的百姓們,朕宣佈,準了嚴愛卿所奏。鹽價折半,鹽稅提升到五稅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