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嚴蒿介紹的,胡宗憲是一位有戰略眼光、全域性觀念、對摺畔人知己知彼的統帥,他深入淺出地分析了折畔人形成的原因、危害,以及如何有效對付折畔人的辦法。最後,他向皇帝奏報,請求特許設立東南六省經略一職。
“東南六省經略?”嘉嘉皺起眉頭。
“對,就是整合統帥東南六省所有軍隊、督撫,比總督還大的總統帥。”胡宗憲沉聲道:“皇上,現在對付折畔人最大的問題,是折畔人總是在幾個省交界處流竄作案。例如江蘇和浙城、浙城和福建交界處,就是折畔人禍害的重災區。折畔人知道,只要打不過官軍,就進入這些地區,兩個省的總督巡撫就會相互扯皮,非但無法協調一致,反而給折畔人可乘之機。”
嘉嘉不由點點頭:“嚴愛卿你的意思呢?”
“臣同意設立東南六省經略一職。”嚴蒿察言觀色,看到嘉嘉的面色語氣,似乎並不太贊同,便話鋒一轉道:“胡宗憲的建議,固然是老成謀國之言。但目前有兩個問題,一是東南六省經略權力太大,二是沒有合適的人選,能勝任這個職務。”
“是啊。”嘉嘉贊同點頭:“這東南六省經略,權力太大了”
嚴蒿眼皮一跳。
他也知道,東南六省經略的權力太大了,相當於大雨最富庶的六個東南省份,都是其勢力範圍。而大雨一共才兩京十三省啊,半壁江山、半數軍隊都在一個臣子的手中,連皇帝也要斟酌良久。
但嚴蒿知道,為了抗折畔早日取得的勝利,必須軍權事權高度集中在一人之手,才有成功的希望。靠過去那種各自為政,怕是很難擊敗折畔人。
而且,嚴蒿要利用抗折畔的機會,深刻改變東南的權利格局。雖然金陵六部,他已經控制了四個部,但東南大士族官僚根深蒂固,依舊難以撼動。
眼下,最妙的辦法,是利用折畔人!
設立東南六省經略,其實就是嚴蒿的一步棋,一步很高明的棋。
正常年代,很難找到理由,對付東南大官員、大士族、大商人、大海商。
但如果是戰爭年代呢?
處於抗折畔戰爭中,一旦掌握了東南六省經略這一職位,便可以戰爭動員、抗折畔的名義,輕易做到平時很難做到的一些事情,深刻改變東南的權利、經濟格局。
嚴蒿的每一步棋,看似都是為了應對摺畔人和當前困難,如同對弈時的一步“閒棋”,只是跟著局勢走應對而已,但只有對手被它將死的時候,才會駭然發現嚴蒿很久前落下“閒棋”,已經變成了要命的“將軍”!
但這些話,即使對於嘉嘉都不能說。
嘉嘉的目光又回到了嚴蒿的身上:“能讓朕如此信任的臣子,唯有嚴愛卿一人。”
嚴蒿眼皮一跳,嘉嘉不會打算讓自己出任東南六省經略吧?這可不太妙。
雖然東南六省經略位高權重,但嚴蒿並不想離開帝城這個權利中心太遠,更不能長期離開嘉嘉。再說自己軍事才能自己清楚,遠不及胡宗憲。
不過,嘉嘉卻話鋒一轉:“不過,既然嚴愛卿鄭重推薦,胡宗憲也可以先試用一下。不能一下子提拔到東南六省經略,可以先從江蘇巡撫,提拔為江蘇浙城總督,簡稱兩江總督。這兩個受到折畔人禍害最重的省份,先統管起來。”
嚴蒿知道,這是生性謹慎、個性多疑的嘉嘉,能給與自己最大的信任了,將兩個大雨最重要的省份,交給自己看中的胡宗憲。
而且聽嘉嘉的語氣,他並不反對設立東南六省經略,只是現在沒有人能在功勞和信任上,達到勝任這個位置的要求。暫時條件不具備而已。
嚴蒿含笑看向胡宗憲:“還不謝恩?”
胡宗憲驚呆了。
他也清楚,自己剛剛從北方宣大戰線調來,在東南戰爭還未打過幾場,戰功有限,能當上江蘇巡撫,已經是嚴蒿極力推薦的結果,眼下又火線晉升為兩江總督,統管兩省軍務政務,讓他可以大展拳腳!
他胡宗憲,何德何能,被嚴閣老如此看重,被嘉嘉如此委以重任?
胡宗憲感激涕零,向嘉嘉磕頭謝恩。同時感激看向嚴蒿一眼,他深知今天的是一切,都是嚴蒿所賜。士為知己者死,胡宗憲是一個不折不扣、雄心壯志計程車大夫,心中暗暗發誓要做出一番事業,報答嚴閣老的舉薦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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