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這些讀書人,奉行的還是融老二那一套“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愚民政策,將訊息封鎖在上層和讀書人層次。
但嚴蒿偏要反其道行之。
他不光創辦了報紙,開啟民智,更要將這次關鍵辯論的內容,讓民眾統統知道,然後讓民眾思考。
嚴蒿知道,唯有讓民眾知曉內容,透過思考,才會真正發自內心支援他開海,殖民,這些國策!
一個國家的國策,有了全體國民的支援,才能長久支撐下去。而不會象歷史上張老的“一條鞭法”改革一樣,僅僅限於從上而下的高層改良,卻不敢發動民眾參與,最終流於形式,終於人亡政息。
只要張老一死,他的變法就被全部撤銷了。大雨依舊難以避免亡國命運。
但張老不這麼想啊。
他看到嚴蒿的人,在孜孜不倦記錄每一個字,此時心中的恐慌可想而知。
他以為,這是嚴蒿要羞辱他們這些保守派的舉動。
他的三員大將,已經紛紛倒下,只剩下他這個主將了。
剩下最後一關,最後陳述,事關嘉嘉的態度,不容有失。
雖然前面都輸了,但還沒到認輸的時候,因為嘉嘉的態度才是最關鍵的。
只要嘉嘉肯支援他們,否定【海權論】,最後依舊是他們贏,嚴蒿的支持者說啥都沒用。
張老知道,面對如此重大關係國運的國策,嘉嘉不會徇私,一定會全面聽取各方意見,周全考慮,才能決定下來。
他站了起來。
“陛下,也許正如王錫爵說的,我朝國運,不可能萬年萬萬年。但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張老非常聰明,他知道王錫爵的話已經打動了嘉嘉,便要從根本上扳回一城!
“融孟之道,乃是我的根本!有了融孟之道,才有我之文明!丟棄了融孟之道,就是我大雨殖民世界,又能如何?”他言語激奮,慷慨有力道:“臣寧願看到一個信奉聖人之道、安貧樂道的大雨亡國,也不願看到一個拋棄融孟、人心不古、禮崩樂壞的帝國崛起!諸位都是讀書人,你們能看到融孟之道,禮崩樂壞的世界麼?”
“好!”
“有道理!”
場下,一陣陣高呼。
說到底,在座的都是讀書人,無論他們支援【海權論】與否,都不可能真的拋棄融孟之道。
嘉嘉臉色不好看,你這是在詛咒我大雨亡國嗎?不過一想到今天他已經定下基調,可以暢所欲言,他現在也拉不下臉去懲罰這些人。
此時八名裁判的臉色統統變了,聽了張老的肺腑之言後,重新堅定地支援起融孟之道來,就連嚴蒿帶來的裁判也是一樣。
這些讀書人,對千年流傳下來的融孟之道,感情極深,視為安身立命的根本,怎麼可能反對融孟之道?
張老為自己急智點贊,大聲疾呼道:“今日與【海權論】的爭端辯論,表面上看是大雨是否殖民海外,實際上就是大雨是否繼續堅持融孟之術!皇上,諸位,我代表諸位至聖先賢,求求你們。可不能看到利益,就失去了我們的根本啊!”
他不顧禮儀,噗通跪在地上,向嘉嘉和諸位讀書人磕頭,涕淚橫流,淚如雨下。
一時間,場中的人心,又向張老嚴重傾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