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拱笑笑:“這是我的第二個建議。徐階作為侍郎,具備可以廷推的資格。下次廷推,臣建議將徐階推入內閣。內閣現在只有嚴蒿等四個閣老。不怎麼夠用。徐階十分聰明,低調,被推入內閣後,定然對殿下感恩戴德!”
所謂廷推,是雨朝中後期選取高官的法定方式。雨朝自從朱棣之後,皇帝便一個比一個懶散,不想過問國事,漸漸君權旁落,內閣的權力不斷擴大,從君主集權專制向虛君實相的內閣制過渡。
而廷推,就是內閣權力的集中體現。
廷推,就是大雨王朝任命閣老、尚書等二品以上官員時,必須要由全體閣老、六部尚書、左都御史為代表的上九卿、還有國子監祭酒、光祿寺大夫等下九卿,一共34人參加,進行民主投票,一人一票,內閣首輔一人兩票。投票時,以紅豆綠豆代表同意與否,計票人抱著一個不透風的罐子,收集豆子,實施不記名投票。最終,以罐子中的紅綠豆子決勝負。
可見,這廷推具有極強的民主投票意味,投票結果基本是各個大勢力掰腕子、縱橫捭闔的結果。
內閣成員,官方稱呼為大學士,統稱閣老,一開始是皇帝的秘書,其實本身品階很低,令人難以置信才是六品官。但漸漸位高權重,擁有代替皇帝,批閱奏摺,擬定票擬權,差不多就是皇權的象徵了。進入內閣,最後成為首輔,執掌大雨最高權柄,是大雨每一個讀書人的終極夢想。
“可是那徐階,進入內閣會不會投靠嚴蒿?”太子朱載窗雖然仁厚,但依舊聰明無比,眼睛一轉就想到了關鍵點上。
萬一自己太子黨費盡心力,將他徐階推入了內閣,卻一眨眼投靠嚴蒿,豈不是讓人很欲哭無淚?
高拱卻眨眨眼,高深莫測笑了。
“皇上,大可不必擔心這件事。”他壓低聲音道:“徐階與嚴蒿,有化解不開的血仇。他一直將對付嚴蒿的仇恨埋在心底,不敢對人言,但卻一刻都沒變過。”
“徐階為何會這麼恨嚴蒿?”朱載窗驚訝道。
“因為徐階的老師,是夏言!”高拱微微一笑。
朱載窗立即恍然大悟!
夏言,是被嚴蒿(附身前)害死的內閣首輔!
而且,他還是在對國家有功,卻無過錯的情況下,被嚴蒿以奸計害死的。
嚴蒿與夏言是同鄉,都是江城分宜人。所以夏言對這個同鄉後輩,愛護有加,如若大哥。但後來發現嚴蒿貪贓枉法的證據,正直的夏言決定要懲治嚴蒿,卻不忍心將他一擼到底,卻放出風聲,讓他收斂。
嚴蒿極其謙卑,跪在夏言的面前,幾天幾夜,夏言不見他,他就長跪不起。
夏言終於心軟了,放了嚴蒿一馬,並告誡他不準再犯。
但嚴蒿卻恩將仇報,終於找到了一個機會,離間了嘉嘉與夏言,將夏言以莫須有的罪名,推入了火坑,被判處斬首。
徐階是夏言的學生,對恩師的遇害痛不欲生,一直默默將仇恨記在心中,表面上卻對嚴蒿虛與委蛇,無比熱情。
也因此,徐階背上了罵名,無數人指指點點,痛罵徐階忘恩負義,忘了老師的血仇,與仇家大米蟲嚴蒿談笑風生。
高拱卻洞若觀火,清楚徐階的隱忍,絕非忘記了恩師的血仇,而是在積蓄力量,時刻準備吞噬掉嚴蒿。
他忍耐地越久,報復的力量就越大,徐階對嚴蒿的復仇,必然比嚴蒿對夏言,更血腥慘烈百倍!
此時,高拱提議讓朱載窗動用太子黨的力量,廷推徐階入閣,其實替太子收攏黨羽,對付嚴蒿的意圖非常明顯。
朱載窗想了想徐階的才能,終於點點頭:“本王明白了,師傅就按照你的意思辦吧。”
高拱笑了。
如此一來,徐階、張老這對師徒,都受到了朱載窗的厚恩,一個入閣,一個成為帝師,必將更加忠心地團結在太子身邊。太子黨的力量必將大大增強。
他轉頭出去,寫給皇帝的奏摺,請求調張老為東宮洗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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