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抄家轟轟烈烈,而輿論這邊,也是雙管齊下。
東南的報紙,以《大公報》為首,對朝廷這次打擊的前因後果,以全部的版面和篇幅,並加印發行三篇號外,連篇累牘,進行了全方面的報道和無情地揭露。
從嘉嘉南巡、抑制東南壟斷權錢的狗大戶們重要意義,到南巡到揚州開始遇到的各種明槍暗箭,各種阻力陰謀,統統踢爆了。
同時,報紙們開辦了專版,將東南狗大戶們為富不仁、上抗國稅、下欺百姓、壟斷商路、勾結敵寇、買賣科舉名額等齷蹉事,一一踢爆出來。
報紙就是有這個好處——它刊登的事情,比事事馬後炮的邸報要快,發行範圍很廣,價格低一文錢一份,口味又很接地氣貼近百姓,怕百姓看不懂,甚至配備大量的諷刺漫畫和圖畫。更重要的是,它說的內容火爆,標題辛辣,刀刀見血,字字如箭,卻不必害怕引起太大的政治反響。
那些東南官員和狗大戶看到這些報紙的內容,就算再怎麼火冒三丈,一來有嚴蒿和內閣護著,他們未必能如何,二來如果報紙實在混不下去,隨便一轉移,便可另起爐灶再開張。幾天之後又是一條好漢,讓狗大戶們恨得牙根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百姓們卻大開眼界。
杭州,茶坊上。
百姓議論紛紛。
“我去!那些狗大戶們,終於倒黴啦。”
“哈哈!抄家!統統抄家!沒有比這個更爽的啦。”
一個窮酸秀才看不下去了,梗著脖子罵道:“你們這些刁民懂個屁啊?這分明是皇上借題發揮,嚴蒿那個米蟲對我東南的掠奪!”
他本以為這樣能激起百姓對皇上和嚴蒿的仇恨,誰想到平素聽了秀才的話,都會習慣點頭稱是的百姓們,這次卻梗著脖子懟了回來!
“張秀才,你別以為我們不讀書,沒文化,就可以隨便欺負!這報紙上說的清楚著呢!”
“那些大官員、大士族、大地主、大商人,跟我們東南有個屁關係?一個個都是作威作福、魚肉鄉里,騎在我們脖子上拉屎拉尿的蛀蟲!”
“我的七舅姥爺,只想少交點賦稅,將一家子命根一百畝水田,掛靠在江南第一家鄭家名下。說好是獻田,誰想到那鄭家七少爺轉眼就不認賬,黑了一百畝水田,逼的我七舅姥爺活生生跳河自盡!如今抄家,活該!”
“就是!報紙上說,東南狗大戶這麼有錢,一抄就是上千萬兩白銀,哪來的?還不是吸我們的血?”
群情激奮。
酸秀才抱頭鼠竄,跌跌撞撞,逃下茶坊。
他狼狽不堪,狠狠啐了一口:“一群刁民,大字不識半個,居然敢造反不成?”
他一轉頭,看到旁邊的早點鋪子,也有同窗的劉秀才因為宣揚朝廷陰謀、嚴蒿米蟲論,被憤怒的百姓趕了出來。
這位更慘,一隻眼睛都被打成熊貓了。
張秀才、劉秀才相見,都是一臉尷尬。
“老師讓我們去各處宣揚朝廷陰謀論、嚴蒿是大米蟲,控制輿論,引導百姓怒火,結果這些報紙蠱惑人心啊!”劉秀才從被扯得破破爛爛的袖子中,拿出了一份報紙,哭喪道:“我為了搶下這份報紙,還被刁民們打了一頓。”
張秀才鬱悶不已:“過去,刁民們不識字,我們這些秀才在他們眼中就是老爺。咱們說什麼就是什麼。誰想到,這些報紙上一個個都是漫畫,將前因後果說得很清楚。我們想要造謠,煽動百姓根本做不到啊。”
“禮崩樂壞啊!”劉秀才哀嘆不已:“聖人禮教沒人聽了,都相信這些報紙了。”
兩個秀才正在氣憤,卻聽到前面的說書攤子,一陣鑼鼓響。
那是說書的要開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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