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奸詐到了極點的王波!”嚴嵩眼中寒意閃動道:“這王波間接害死王用汲,平叛又無能,卻擁兵自重,還試圖搶奪你的勝利果實?如果貴州城讓他佔據,他便可顛倒黑白,利用與太子的關係,顯揚自己才是平叛大功臣,將這份功勞冒名頂替?”
戚繼光沉聲道:“末將也是這麼想的。聯想到嚴閣老與太子的政治鬥爭需要,故而雖然安邦彥近在咫尺,末將也不得不暫時放棄,帶兵回來。那王波本來要進入貴州,卻被末將的戚家軍擋住,他攝於戚家軍的名聲,不敢造次。”
嚴嵩鬆了口氣,恨意未消道:“這王波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要不是他,你就抓住了安邦彥,畢其功於一役,哪裡還有後續麻煩?”
戚繼光苦笑道:“但那王波給我們造成的麻煩還不止與此。他此時手中擁兵15000多人,是大明貴州軍隊的主力。他對我們似乎極度戒備,就是聽說嚴閣老要來,也絕不肯前來迎接。可能是怕嚴閣老將他一網打盡,只派一個徐陽來敷衍。末將派出的探子,聽說王波軍中命令,人不解甲,馬不卸鞍,且其架勢隨時會逃入貴州大山之中。與那叛軍安邦彥同流合汙!”
嚴嵩一陣目瞪口呆。
他想過貴州問題嚴重,水很深,但尼瑪也沒想到水這麼深啊!
叛軍人多的要死不說,就連這裡的大明總兵官王波,都隨時有可能叛變,投向叛軍!
而嚴嵩雖然名義上是五省總督,但此時手下,只有戚繼光的六千戚家軍!
這尼瑪哪裡是平叛?這是送羊入虎口啊。
要不是戚家軍首戰告捷,打的太漂亮,解放了貴州城,極大震懾了各路牛鬼蛇神,怕是王波不僅不會恭順,反而會翻臉對付自己!
這貴州十萬大山,天高皇帝遠,真是大不了往山中一跑,誰都追不回來啊。
嚴嵩突然有一種玩三國殺的無力感。
不是反賊,就是內奸,自己只有一個主公,加一個忠臣啊。
“本閣老明白了。”嚴嵩點點頭道:“你這個正牌的貴州總兵官,為了不打草驚蛇,與那王波徹底翻臉,才沒有亮明身份,而是任由對方繼續留任總兵官?”
戚繼光苦笑道:“如果我亮明身份,怕是王波立即知道閣老要對付他,馬上就叛亂,或者投敵。嚴閣老您還沒到,我區區一個參將,人微言輕,形勢不好控制啊。”
嚴嵩點點頭:“你做的很對,一切處置都很妥當。如今本閣老到了,看我如何玩死這王波,還有徐陽!”
他抬腿就要走。
戚繼光壓低聲音道:“嚴閣老,末將好像在貴州,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此地之人。”
“誰?”
“徐階!”戚繼光似乎有些不確定:“末將在奇襲貴州時,衝入安邦彥叛軍偽皇宮時,好像看到了一個老頭,慌慌張張躲入黑暗之中。那模樣似乎就是前禮部尚書、天官徐階,但末將也不確定。徐階此時不是應該在華庭老家,閉門思過麼?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也許是我眼花了。”
嚴嵩一擺手:“你堂堂絕世高手,百步穿楊的神射手,怎麼會眼花?哼!看起來,這貴州號稱鳥不拉屎,但私底下水很深呢。這麼多魑魅魍魎,都藏在這裡。”
本來,聽說許久不見的徐階,也陰魂不散,出現在這貴州,形勢對嚴嵩越發不利。
但嚴嵩是那種越危險,越見鋒銳的人!
他越發感到,這次貴州之行,自己來對了!
“用汲,你的仇,我一定給你報!任何參與此陰謀之人,都要死!”
嚴嵩暗暗發誓。
他走到徐陽面前,一副驚愕+親熱的表情,驚喜拉起道:“這不是徐陽賢侄麼?哈哈,你爹與本閣老,那是老交情、至交好友啊。”
徐陽險些一口老血吐在嚴嵩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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