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道行嘆息一聲:“其實就算徐階不威脅我,我也有意為民除害,扳倒大奸臣嚴嵩。我們心學鼻祖王陽明聖人,一身浩然正氣,我身為他的弟子,眼看著嚴嵩誤國誤民,不為大明做點事,怎麼對得起心學?”
(嚴嵩翻白眼,我怎麼誤國誤民了?)
太子長出一口氣,哈哈大笑,當著藍道行的面,將那張罪狀紙撕得粉碎,慨然道:“孤王早就看出,藍神仙乃是國士無雙,豈是張天師、陶仲文那等尋常爭寵道士可比?徐師傅逼著先生寫罪狀,可謂多此一舉!”
藍道行正義凜然道:“我只是看不慣嚴嵩【海權論】,唯利是圖,威脅孔孟之道地位,認定此人為亂世之奸雄而已,並不為什麼榮華富貴。”
這倒是藍道行的真心話。
在大明,孔孟之道根深蒂固,心學也是孔孟之道的一個分支。
藍道行說到底還是讀書人的底子,所以才被泰州學派、清流直臣徐階看中。
而嚴嵩經濟上開海、政治上打壓士族、文化上崇尚科學、推行文化輸出等政策,與儒家思想格格不入,從而成為了儒家各界恨之入骨的物件。
就連藍道行這種心學之人,也暗中認定嚴嵩是誤國誤民的大奸臣。與歷史上貪賄的嚴嵩不同,現代人嚴嵩才能出眾,但在儒家衛道士看來,這種能幹而脫離儒家思想的權臣,比貪官更加危險百倍!
必須除掉,大明才能回到正途,這是藍道行的想法。
藍道行沉聲道:“嚴嵩深受皇上寵信,且辦差極其精明,無有不成。聽說貴州平叛,嚴嵩示敵以弱,又奇襲成功,一舉收服了貴陽城。皇上勢必更加倚重。要算計嚴嵩,必須出其不意,從側面旁敲側擊,動搖皇上對他的信任!”
太子喜出望外,連連點頭:“神仙請仔細說,孤王洗耳恭聽。”
藍道行淡淡道:“恰好此賊如今不在北京,我們可徐徐圖之。太子既然忌憚嚴賊的密摺,列舉罪狀,彈劾您,可派人到內閣,掌握嚴賊奏摺的時間,俺自有辦法。”
聽罷,太子大喜而去。
……
第二天,嘉靖又讓藍道行扶乩,占卜孩子是否男孩,是否平安。
嘉靖將封信寫好,興致勃勃等著藍道行的占卜結果。
誰知,藍道行鬼上身之後,卻閉著眼睛在扶乩活動中預報:“今日有奸臣奏事。陛下萬萬不可信。”
(PS:真實歷史有此事,藍道行給嚴嵩的最後致命一擊。)
他話音剛落,楊博急匆匆走了進來,將嚴嵩的密摺呈給嘉靖。
嘉靖的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下來。
楊博還有些奇怪。
皇上不是剛才還好好的,怎麼一看到奏摺上的名字,就如此臉色難看?
嘉靖當然不知道,他以為藍道行真的是有道行,才能未卜先知,將嚴嵩的奏摺算的這麼準。
但其實,太子早已在內閣埋伏下人手,盯著內閣一舉一動。那邊楊博還沒拿到密摺,太子已經提前知道了,派人通知了藍道行。
藍道行立即扶乩,惡人先告狀,告了嚴嵩一狀,還扣了一個奸賊的帽子。
嘉靖打開了奏摺,發現果然是嚴嵩在貴州寫的密摺。
密摺上面,嚴嵩隱晦地指出,太子可能參與私挖銀礦、貪贓枉法、橫徵暴斂有關,應該對貴州的叛亂,負有一定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