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二聽得又開始不明白了：“爹！我們辛辛苦苦壓中了題目，為何要將這些考題，賣給別人？我們還不如秘密留著這些題目，只給跟我們有關係的那些權貴公子或勢力才好啊!你很缺這點錢麼？”
“蠢貨！”徐階罵道：“老夫固然需要錢，但更重要的是，即使我們手中有可能的考題，也未必能按我們的想法，人人取中，各大歡喜吧？要是李贄押題有這個本事，他早就飛黃騰達啦。”
李贄老臉一紅，點點頭道：“我押題只能保證肯定命中一些，四道四書題，未必都能壓中。”
徐階又冷笑道：“再說，就算我們手中有全部真題，考試還要閱卷呢！比如你，老夫就算把這次科舉的考題透漏給你，剩下半個月，你有把握一定能及第麼？”
徐二很認真想了想，然後認真道：“並不能！”
張居正豆大的汗珠滴落····
徐二公子，您可真實誠啊。
給了真題都中不了，這份蜜汁自信也是沒誰了。
徐階冷笑道：“是啊，不光是你，支援我們那些京師權貴子弟，你的那些狐朋狗友，哪一個不是紈絝？廢物點心？就算給你們真題，你們也考不過那些不知道真題的寒門士子！”
老頭說得激動，臉色發紅，咳嗽起來。
徐二有些不服氣：“爹，您不是說，十八房同考官，都是我們的人嗎？既然這樣，想辦法把我們的人都取中了，比如都在破題段落，約定某幾個字，不就能認出來了？這樣我們還是能做手腳啊？”
這徐二別看愛裝逼，智商欠費，但在這種狗苟蠅營、偷雞摸狗上，還真有他老子的幾分天賦。連這種約定字眼，科場作弊的事情，都想到了。
這又把徐階氣得半死，老頭吹鬍子瞪眼。
難怪這徐二成績上不去，原來整天腦子裡琢磨的都是這個啊。
徐階喘息了半天，更恨恨道：“放屁！臭不可聞！嚴嵩那麼毒的眼睛，這麼大規模的舞弊，能瞞得過他？再說，就算老夫想辦法，把你們這些廢物都取中了，且瞞過了嚴嵩，還有個名次呢！排定錄取考生的名次，是主考官的特權！以你們狗屁不通的文章，嚴嵩肯定都一股腦掃到三甲開外，出來也只能賜同進士出身！外放鳥不拉屎的地方當個七品芝麻官！那樣就算考中了，又跟沒考中有什麼區別？”
徐二一聽這個，嚇得急忙搖頭：“爹，我可不要去當什麼七品芝麻官，要是發配到貴州那種鬼地方，我寧可棄官回家！”
這紈絝言論，又把老頭氣得半死，大罵了半天。
張居正苦笑道：“徐二公子，師傅說的沒錯。我大明官場，歷來重視出身。你大約聽說過“非科舉不得為官，非翰林不得入閣”。我代科舉進士分為三等，一甲二甲三甲，等級森嚴，前途相差巨大。一甲三人直接進入翰林院，二甲為翰林院庶吉士，取得翰林院的預備資格，三甲則被委以地方基層官吏或其他職務。對於這樣一批人才，朝廷高度重視，精心培植。入翰林院者官品雖低，卻被視為清貴之選。翰林若得入直文淵閣參與機密，則更是貴極人臣。前途貴不可言！”
徐二聽得眼睛發直，嘴角流著口水，如同一頭豬看到了美味可口的大白菜。
張居正繼續道：“無論是你爹，還是高拱師傅，還是我，我們三人都是科舉入翰林，選為庶吉士。而後才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師傅也是想給你們一個貴不可言的前途，才會如此挖空心思。”
徐階恨恨道：“別跟這種廢物廢話了。”
老頭也是鬱悶。
他大兒子徐陽倒是取得了功名，且名次不低，二甲十二名，可以選為庶吉士，進入翰林院，但可惜被萬惡的嚴嵩廢了！現在身陷囹圄，永不敘用，這輩子都沒機會飛黃騰達了，就連性命都不知道能否保得住。
他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老二身上，可老二也是命犯華蓋，又撞上了嚴嵩當主考官！
徐二不服氣道：“爹！您光會挖苦辱罵我，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您說該怎麼辦？”
徐階眼中射出一道精芒，冷笑道：“最好的辦法，莫過於把這丁未科科舉搞砸了！弄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最好讓士子們憤怒至極，上街鬧事，釀成鉅變！”
一石激起千層浪！
徐二聽得目瞪口呆。就連第一次聽到的高拱，也臉色瞬間蒼白，如同看鬼一般看著徐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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