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嵩呵呵一笑,負手而立道:“徐二,你到底有何事,在這裡喧譁?”
徐二本想惡人先告狀,找他爹狀告一下羅萬化,趁機取消羅萬化的考試資格,沒想到被嚴嵩這麼調戲了一把,早已失去了氣勢,只能悻悻然道:
“我也不知道,我剛來不久。聽說這裡有人聚眾打架,我來看熱鬧!”
嚴嵩厲聲道:“誰是挑頭鬧事者?站出來!”
楊繼盛怡然不懼,站了出來,大聲道:“是我!”
陸柄呵斥道:“你是個應試的生員,怎麼敢如此囂張,聚眾鬧事,還辱罵朝廷主考官?該當何罪?”
陸柄聲色俱厲,顯然已經動了要將楊繼盛抓起來,取消他這次考試資格的念頭。
徐階陸柄幾人都是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楊繼盛是那種最危險的讀書人。他有才氣,有野心,更有膽量。這種人一旦進士及第,一躍成為了朝廷命官,甚至獲得了三鼎甲的地位,必然名聲大躁,一舉成名天下知。
然後,以楊繼盛對嚴嵩的蜜汁恨意,他很有可能在太子黨和徐階的支援下,悍然對嚴嵩發動全面進攻,如同他宣揚那般,死諫彈劾嚴嵩!
太子黨雖然被嚴嵩整得死去活來,但潛伏在朝廷中的太子黨,還數不勝數,加上楊繼盛是新科進士(或者更好的狀元),同情這位“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年輕人的官員和百姓,更是數不勝數。
到時候,嚴嵩要是嚴厲對付他,只會成就他的名聲,引起朝野更大的反彈和誤解,認為嚴嵩以大欺小,稜鏡計劃的權臣打壓仗義執言的年輕人。
如果嚴嵩不管呢?則楊繼盛同樣會名聲大噪,迅速成為太子黨手中一把槍,成為倒嚴的急先鋒。
無論哪一種前景,都是身為嚴嵩同盟的陸柄,不願意看到的。
他此時已經決定,與嚴嵩深度聯手,對付太子黨,自然不願意這次科舉,錄取楊繼盛這麼一個刺頭!
還沒成進士,已經如此膽大妄為,要是鯉魚躍龍門成功,還不上天?
趁現在,黑了他!
陸柄一努嘴。
一群錦衣衛,飛魚服繡春刀,衝入了舉子們中間,就要將楊繼盛抓走弄到詔獄中。只要將他拘謹兩天,錯過了這一科考試,楊繼盛就只能在老家安安生生再過三年再來。
誰知,王世貞等楊繼盛的擁護者和朋友,志同道合,眾志成城,看到錦衣衛衝來,立即形成了一道人牆,手拉手阻擋錦衣衛抓人,同時齊聲高呼:“錦衣衛,違規抓舉子啦。舉子功名在身,太祖祖制不許抓!”
楊繼盛拿出一副壯士斷腕的氣勢,雄赳赳氣昂昂,大叫道:“各位!嚴賊與陸柄勾結,禍亂朝綱,弄得民不聊生,國將不國!我楊繼盛願意為烈士,倒嚴的先驅!與嚴賊鬥爭到底!且看今日之局面,竟是誰家之天下?”
那些權貴的舉子們,心中早已恨透了打壓權貴、抬舉資本、改革開國的嚴嵩,此時在後面各種發怪聲,怪叫,給楊繼盛捧臭腳造勢。
“哦!嚴閣老不講道理哦!”
“嚴閣老指使錦衣衛,胡亂抓人啊!”
“太祖制度,舉子沒有剝奪學籍功名,不得抓捕入獄!”
“嘖嘖,好威風,好厲害啊!”
就連徐階都挺身而出,在一旁對陸柄厲聲道:“陸都督!我乃是禮部尚書,讀書人的事,我負責管!我朝禮遇讀書人。按照太祖制度,要抓捕一省舉子,只有先讓我禮部尚書,同意將他革除功名,之能進行!我不同意革除楊繼盛的功名,你就不能抓他!”
徐階看著楊繼盛領頭鬧事,大罵嚴嵩,領導倒嚴運動,正在心中暗爽,此時當然要出面保護楊繼盛這甘為自己槍的“烈士”。
陸柄一臉無奈,看向嚴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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