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行站在嚴嵩身旁,遠遠眺望著遠處將大樹房屋連根拔起的龍捲風,感慨道:“黑雲壓城城欲摧啊。嚴閣老,毒蛇入懷,壯士斷腕,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我看這些盟友,就未必能真心按照閣老你的意思,捨棄他們的羽翼,說不定會有人投敵叛變,為了自保,投向太子黨。”
他沒有說具體是誰,但無非是楊博、李春芳之一。狄仁傑是不會背叛嚴嵩的。
嚴嵩似乎早已有所預料,淡淡一笑道:“皇上之所以刻意調開較為公正、鐵面無私的包拯,卻給太子和高拱這京察的雞毛令箭,其用意就是藉助太子黨,打壓本閣老的勢力。幾次事件下來,太子的力量日益虛弱,而本閣老的力量日益強大,皇上有點緊1張了。”
申時行感慨道:“確實,皇上這次做的太明顯了。在京察開始前幾天,毫無理由地調走了包拯,換上了高拱,難怪外面有人盛傳,說閣老因為功高震主,失去了皇帝的心,太子黨就要捲土重來了。”
嚴嵩微微一笑:“其實,這樣很好。”
“??”申時行吃驚道:“閣老的力量,即將遭遇一波大清洗,苦心栽培的勢力,就要大幅削弱,為何還會這麼說?”
嚴嵩淡淡道:“這話,我沒有對他們說。就算說了,他們也多半不信,或者不會明白。但經過這些時間的發展,本閣老的勢力確實膨脹了許多。但所謂蘿蔔快了不洗泥,歸附投奔本閣老的,魚龍混雜,泥沙俱下,不乏很多見風使舵的小人。就連盟友也有很多投機者。這次高拱高舉屠刀,對我反而是一次瘦身的機會。”
“我要藉助這次行動,看清楚誰是真正忠心的擁護者,誰是見風使舵的牆頭草。”
“我不光要讓高拱亂揮屠刀,倒行逆施,甚至我們還要刻意裝出虛弱害怕的樣子,故意退讓,犧牲掉一些重要的官員,讓高拱砍去吧。”嚴嵩一臉淡定,聳聳肩。
“高啊!”申時行也是老狐狸一枚:“咬定青山不放鬆,任爾東南西北風。”
兩人對視一笑。
遠處的暴風雨,似乎都小了很多。
送走了申時行,嚴嵩悶頭繼續寫【國富論】第二卷。
外面繼續狂風大雨,天色黑得很早。
直到他看到了一把小紅油紙傘,一個披著蓑衣,戴著斗笠之人,點著一盞油燈,迤邐而來。
嚴嵩笑了。
因為,那是玉人來了。
那斗笠蓑衣之人,進入嚴嵩的房間,輕輕脫掉,紅油紙傘下,露出了羞花閉月的芳容。
歐陽淺知。
她帶著一個精緻的食盒子,輕輕放在了嚴嵩的桌子上,嬌嗔道:“又光忙著寫作,忘了吃飯了吧?我帶來了新鮮的油茶,還有自己做的小點心。”
嚴嵩望著歐陽淺知,嘿嘿一笑,滿臉不懷好意。
“果然是本閣老的知己啊,這麼差的天氣,還想著給本閣老送飯?本閣老確實餓壞了。”
外面風雨如晦,屋內溫暖如春。
歐陽淺知撅起嘴,擦乾了纖纖玉手,秋眸狠狠瞪了嚴嵩一眼,嬌嗔道:“你這壞蛋,就會向我撒嬌耍賴。家裡明明有6房嬌妻,還能沒個飯吃?”
嚴嵩卻蹭上來,笑嘻嘻道:“本閣老只想吃你給我做的。啊,餵我餵我!”
他無恥地長大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