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一聽高拱動手打快要退休的老閣老許贊,龍目一瞪,惡狠狠看向年富力強的高拱:“這事,真的?”
高拱當著這麼多人,也不敢說瞎話,只好委屈道:“皇上,雖然臣一時激動,動了手,但真的沒敢打許閣老啊。我只是推了他一下,誰想到他就倒地了····”
嘉靖臉色陰沉,走到了許讚的“屍體”前,摸了一下鼻子,倒吸一口冷氣。
許贊,居然死了?
這可嚴重了。
別看嘉靖平素不拿臣子的命當回事,動輒就是剝衣服,打廷杖,但他還是很有分寸的。
畢竟,臣子是帝王的肱骨心腹,都打死了誰給他老朱家賣命辦差?
許贊為官一輩子,馬上就要退休了,這種老臣子,卻被高拱打死了?
這還得了?
嚴嵩一氣呵成道:“臣看到許閣老被高拱暴打死了,氣憤不過,許閣老的孩子和學生,與高拱廝打。這跟臣沒關係吧?”
嘉靖情不自禁,點點頭。
高拱打死人,苦主的孩子學生打他,就連皇帝也挑不出毛病。
所謂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誰知,此時太子帶著西廠,氣勢洶洶而來。”嚴嵩一點點站在道理上,步步緊逼:“楊博上來,與他理論,就是怕他們衝撞了許閣老的屍體,褻瀆了死者。誰知,西廠不分青紅皂白,居然要抓楊博!”
“哦?”嘉靖惡狠狠瞪了太子和馮保一眼。
一言不合,就抓閣老?
就連皇帝都不能這麼任性啊。
這西廠濫用權力,明顯過火了。
太子和馮保想要反駁,卻發現嚴嵩說的都是實話,旁邊還有無數官員百姓替他作證,想要抵賴都不行啊。
這事,就是環環相扣,一步接一步。
嚴嵩以“許贊之死”造成悲情,就這麼一氣呵成下來了。他做的那些過分之事,都是因為太子一方過分在前,就顯得都是被動防禦,不那麼突兀了。
相反,太子一方卻因為打死了老臣許贊,處處被動。
嚴嵩說道最後,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緩緩走到了許讚的屍體前,長嘆一聲,抱起許贊,涕淚橫流道:“皇上啊。臣與許閣老,一起共事了這麼多年。今天許閣老死了,臣出於激憤,又怕西廠衝撞毀了他的屍體,才下令衛隊抵抗的。但總歸是觸犯了皇上給西廠的特權,臣願意領罪。既然皇上已經有了西廠,有給了高拱無限京察之權,連內閣都不需要了。臣,就請辭去內閣首輔之位吧。”
嘉靖本來一肚子火,想要發火,此時卻愣住了!
因為,嚴嵩居然要辭職!
一言不合,首輔要撂挑子不幹了!
這才是嚴嵩最後一張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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