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載垕沒發現高拱的黑臉,依舊得意洋洋拉著高拱坐下,大笑道:“師傅絕對猜不到。這是朕的獨有發明!”
他跺了跺腳,裝逼道:“這御花園之下,都裝好了地龍!地龍之中,都流淌著熱水,故而任由外面冰天雪地,朕的宮中,卻溫暖如春!”
高拱眼前一黑,果然是地龍。
這個敗家子啊。
“皇上可知道,如今外面一斤木炭多少錢?”高拱顫聲道:“而這宮中的地龍,要燒成這樣,一天又要燒多少炭?”
太子立馬不自在了,臉色陰沉下來。
高拱滔滔不絕道:“陛下,您在宮中,一下子招了這麼多的佳麗妃嬪,又知道需要花費多少銀子?她們每個人都綾羅綢緞,又該靡費多少錢糧?”
“夠了!”朱載垕怒火中燒,猛然站起來道:“朕的後宮,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高拱如遭雷擊。
他想不到,那個忠厚無比、言聽計從的太子,如今登基之後,居然一夜之間變化如此之大。
高拱如同老了十歲,默默站起來道:“既然如此,臣年老體衰,昏聵無能,還請陛下允許臣告老還鄉,回到新鄭老家種地去吧。”
朱載垕驚呆了。
他沒想到,高拱居然一言不合,就要撂挑子?
一旁安靜了許久的張居正也勸道:“皇上,現在京師大雪成災,各處都在告急啊,我和高首輔,日夜操勞,可惜辦法不多。”
他比高拱要圓滑很多,所以他臉上看不出什麼。
“大雪成災?”朱載垕睜大了酒色過度的熊貓眼,一臉懵逼道:“這雪景多好看啊?怎麼還成災了?”
高拱、張居正:“····”
所謂四體不勤五穀不分,說的就是你!
好不容易,朱載垕才搞清楚,原來大雪下的太大,京師中糧食、木炭、蔬菜都跟不上,已經凍餓而死不少人。
一想到這裡,朱載垕就一陣頭大。
好麻煩,好麻煩啊。
過去都是嚴嵩當首輔當家,當太子,光站在一旁看熱鬧就好。
如果嚴嵩乾的稍微不對,他立即就可以告狀。
這日子多麼愜意。
但如今呢?
嘉靖、嚴嵩都死了,輪到他當皇上了。
朱載垕本以為,自己從此之後,可以開啟人生無槳全靠浪的美好日子,安安穩穩做花叢小蜜蜂即可。
誰想到,還有這麼多事情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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