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下去。”嚴嵩不置可否。
“目前的局面，說實話，對您是不利的。”阿松夫人一語驚人：“因為您作為首輔，李自成造反，並攻陷了洛陽，殺死了幾十個王爺，雖然沉重打擊了您的政敵，但您的責任也無可推卸！”
嚴嵩的眼神一閃。
這阿松居然對大明形勢，如此瞭若指掌？
看得出來，她平素沒少下功夫。
可惜，猴子守著這麼一個賢內助，卻不能用，反而把她當做暖床夫人，送到了自己身邊。
這可真是乞丐守著金山要飯，還倒貼給富人——天意啊。
“嗯！”
“我大膽猜測一下”阿松夫人端莊的嬌靨上，突然浮現出一抹俏皮：“福王、齊王等王爺，本來是您推動大明改革的政敵，一大阻力，李自成卻神兵天降，突然出現在他們的據點之下，將他們屠殺殆盡。要說福王之死，誰才是最大的受益者？莫過於您！嚴閣老！”
嚴嵩點點頭：“也許。”
“如果判斷一個迷案的兇手，撲朔迷離之下，沒有證據的話，就看受益者！”阿松清澈如水的美眸中，閃動著智慧光芒：“故而，雖然沒有證據，但我能斷言，您就是遙控李自成，殺死福王的幕後真兇！”
嚴嵩笑了笑，這阿松還真是女諸葛。
“那又如何？跟我如今辭職有何關係？”嚴嵩笑笑。
“當然有關係！”阿松正色道：“根源在嘉靖皇帝！”
嚴嵩臉色肅然起來。
阿松繼續道：“正如我分析的，雖然別人拿不到您的證據，無法懷疑福王和幾十個王爺是您下的黑手，但嘉靖皇帝卻不會被迷惑。他只要對您產生了懷疑，把這筆賬記在心裡，您就遲早難逃皇帝的報復！”
織田市忍不住插嘴道：“福王與皇帝，沒有多少兄弟之情。”
“誠然”阿市笑靨如花：“但無論如何，朱厚燻是王爺，而嚴閣老您是個臣子。以您的身份，殺死王爺，是不可容忍的。”
嚴嵩點點頭，這阿松的分析入情入理，都說中了他暫時辭職養病的理由。
“嘉靖皇帝，一旦記仇，您怎麼辯解都沒用。加上其他的臣子，例如沈一貫，抓住福王之死，大做文章，您的處境就更加難受。”阿松的嬌靨上浮現出一抹佩服的笑容：“於是，您果斷權衡了一下得失，作出了一個讓皇帝和所有人都詫異的舉動——您裝病辭職了！”
“這就是以退為進。”
“表面上，您退讓了，連內閣權力都交出去了。但其實···這反而讓你從旋渦中抽身，完全掌握了主動！”
嚴嵩充滿欣賞地看著阿松夫人的政治分析。
這美女，可真是冰雪聰明啊。
她看大明朝局，比很多自己的謀士還要清楚。
“現在大明首輔，不是一個香餑餑，而是一個火爐子！”阿松斬釘截鐵道：“誰坐在那個位置上，都如同在火爐上被烤著。很難受！因為如今大明天災嚴重，內外交困，嚴閣老你在首輔之位上，累死累活，幹好了也不過是應該的，幹砸了就有人找你麻煩。與其這樣不如干脆退出，讓皇帝去焦頭爛額吧。他碰的滿頭包，才知道你的可貴。”
嚴嵩嘿嘿直笑。
想不到，阿松夫人一個東瀛人妻居然這麼理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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